菜被强行塞进了白无恙的怀里,他只能干干地笑着,道了声谢。
这才走了出去,背后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才发现,湿透了,他打了个喷嚏。
沈青晚看着逐渐关上的门,眼神确认了白夕眠手里拿着那只千纸鹤,收回了视线。
“走吧,过不了多久,就要换地方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刚一说出来,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地扭曲。
*
入目皆是白花花的一片,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耳边传来了好多声音。
一时间她感觉耳鸣了,什么都听不清,连带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唯独胸口疼得厉害,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病人情况不乐观,得尽快手术,联系家属没有?”
沈青晚看着面前叫唤他的医生,一瞬间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而后,配合着他记录着病患的情况。
胳膊被一双手拉住了,他条件反射肘击过去,被掌心挡住。
侧目看着后边站着的人,白无恙拿开挡住脸的双手,指了指外头。
他心下了然,找了个借口去厕所,刚一走出去,他就带着白无恙拐进了楼梯间。
“你找个地方躲好。”沈青晚说完,把手里的符箓塞给了他。
手腕却被拉住,他看着白无恙明显想说什么,转身面对着他保证:
“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好她的。”
“可我还是,不能相信,世上没有那么多圣人,你到底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白无恙是想相信他的,可他不能拿自己唯一的姐姐命去赌。
“也对,只是目前,我无法告诉你。”
沈青晚说得诚恳,目光坦荡的看过去。
白无恙终究是点了点头:“既如此,希望你能保护好她,若你真想图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
“我只图她能平安顺遂。”
说完,他推开门,白无恙看着门被缓缓关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他当时跟人通电话的场景。
“嗯,我知道了。”
“别、别啊!是不是我这边给的报酬不够高,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我可以多给点的。”
多给点那几个字一出来,仿佛都能感觉到对面人浓重的不舍,心在狂滴血。
“你要是想保护好她,就不要让她去淌这趟浑水。”
没有人会比白无恙更了解他姐了,他知道的,若是他不帮忙,他姐也不会甘心的。
哪怕表面上答应他,私底下也会偷偷调查,到时候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的回来。
“但我想这不是她要的保护。”
沈青晚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低低地笑了下,像是自嘲更像是不解。
*
楼梯间的那扇门被他贴上了符箓,这才转身去找白夕眠。
医院的灯一闪一灭,来往的病患在他不断走动间,消失无踪。
这灯终于在他要找到白夕眠那一刻,全暗了下来,他知道是故意的,是幻境的主人不让他找寻到白夕眠。
可这种障眼法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他伸手所碰的地方,发出玻璃渣破碎的声音,眼前的场景可真的是让他为难。
“咯咯咯……”
他看着张勇,那人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全然就是被执念侵蚀的只剩下那副腐败的身躯。
他坐在床头,拿着本翘边的故事书,身体的皮肉犹如蜡油,滴落在白夕眠身侧,嘴里念着一模一样的故事。
可是,他全然没发觉自己,已经无法说出活人的语言。
沈青晚那双琥珀色瞳孔在夜色里,微微闪着红光。
人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太过于具象,也太过于表面。
他不能看腐败的皮囊,他要看清张勇灵魂深处的颜色。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意识没有完全被吞没……
全然被浓稠的黑雾包裹着的灵魂,散发着恶臭的味道,他抿唇,手腕处的红绳无风自动,那上头的串珠,红得妖异。
他轻按下红绳,取出符箓捏在指尖,闭眼念咒。
红绳紧捆住他的手腕,仿若皮肉里绽放的血玫瑰,正在汲取养分,嘴角渗出了血。
随着他睁开双眸,指尖符箓被扔了出去,对准张勇胸口处。
那里短暂的亮起一点红光,还好,不算太晚。
白夕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但她也不敢大喊出声,死死地咬着下嘴唇,不泄出声音。
身子骨止不住的发抖,手心处却在这时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垂眸,千纸鹤在她掌心拿脑袋蹭了蹭,那双红宝石眼眸闪着安抚人心的光。
翅膀轻挥,飞到她肩头站着,转动脑袋看向沈青晚,很显然,沈青晚目前没空看过来。
他的此番举动,激怒了张勇,胸口处的符箓被扯了下来。
在他手心发出烤肉的“滋滋”声,可他察觉不到,任凭手心被烫伤。
怎么回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勇抓起身边的空床,朝沈青晚狠狠地扔过去,被沈青晚挡住,碎渣四溅开来。
白夕眠看着砸过来的半块床板,抬手挡住脸,紧紧闭上眼。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