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张勇眼神扫过外面两人,白无恙掐着掌心,强迫冷静下来看着他。
张勇憨厚一笑,没有怀疑,请他们进来坐在客厅,自己跑去厨房忙活。
不过,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过道上摆着几把凳子和桌子,旁还堆着整理过的杂物。
两个人只能挤着勉强落座,两双大长腿蜷缩着尽量不碰到对方。
碎了边的碗盛着水被摆在桌上,白无恙喉咙渴的冒烟,拿起来就要喝,被沈青晚抬手挡下,他摇了摇头。
用口型解释道:
死人的东西不能碰,否则,你的魂魄会受损。
白夕眠听着外面动静,趁着这个空当,走了出来,她现在这副身体跑不得,走几步都喘气。
捂着胸口,抬眼就看到了白无恙穿着女装的样子,表情都僵住了,一时间傻愣在原地。
被路过的张勇拍了拍脑袋:“愣着干什么?王姐姐都不认识了,你啊之前一直搁人家里玩,连家都舍不得回。”
“王、王姐姐?”
她的脸上多了丝诧异的神情,后转瞬,眼眸眯成月牙,嘴角翘起弧度。
这种熟悉的神态,白无恙原本就怀疑的神情,更加笃定了,这绝对是他那亲姐,白夕眠!
绕着白无恙看了圈的白夕眠,这才缓缓落座在他对面,好后悔没有手机,不然就可以拍下来了。
她把视线放在了坐在白无恙身边的沈青晚。
他带了副眼镜,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却意外的少了那股疏离感,周身气息柔和。
抬眼,他看着白夕眠,浅浅一笑,就像邻家的哥哥,看起来他应该没发现,这不禁让白夕眠松了口气。
“劳烦你们了,帮我看着乐乐。”张勇拿了些肉和菜塞给白无恙,晒得黝黑的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他还得去跑网约车,没办法带着孩子。
白无恙边说着客套话边接过,看着白夕眠咬牙切齿:“来,乐乐到姐姐这里来。”
想吐怎么办?
一阵干呕的感觉,白夕眠有些嫌弃的站到了沈青晚旁边,脑袋被人轻轻揉着。
她抬头看着沈青晚那张帅脸,感觉刚刚那种呕吐的感觉,都没有了,果然,看养眼的帅哥有助于身心健康。
这头刚送走了张勇,白无恙就累的维持不住形象,为了不暴露身份。
他一直维持着得体的笑,不合身的衣服勒的他,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把衣服崩坏了。
而沈青晚确认人完全走远,起身,去了里间的卧室翻找东西。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几本翘边的故事书,取出中间那本,翻阅起来,里头夹着片枯黄树叶,他拿了起来,细细看着,却没看出来什么端倪,但还是留了个心眼,藏进了衣间。
外头那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脸,不发一言,但白夕眠显然要撑不住了,死死压着嘴角。
白无恙嘴张了又张,气叹了又叹,白夕眠忍无可忍要给他额头敲个爆栗出来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你的脸?”
按理来说,要是都跟他和沈青晚一样,不应该会显现出自己原先的皮囊的模样。
而不是,眼前这具陌生的脸,他伸手在白夕眠下颌线的位置,拿手试图想摸到有没有什么地方松动,可以撕下来。
被人不耐烦的拿手拍了拍,白夕眠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白无恙疑惑的收回手,摩挲着指腹,没有找到奇怪了?
算了,先在附近找枚镜子给她,后想到了什么,问了沈青晚一嘴。
“沈哥,你在里面有没有看到镜子?”
沈青晚在旁看了眼,翻出了块压在底下的塑料红框的老式镜子。
他走了出来,把镜子递给了白无恙,后把视线放在白夕眠身上,后者有些忐忑。
强行挤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那双大眼睛亮得清澈。
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半蹲在自己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
收手的时候变戏法似的,在她眼前把手心摊开,那里正安静的躺着只千纸鹤。
白夕眠有些吃惊,但她马上反应过来,学着孩童的样子,双手捧着千纸鹤在眼前转动,脆生生的喊了句:
“谢谢哥哥。”
这只千纸鹤有点不寻常,它有眼睛,不过,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那颜色有点像刚凝成的血珠。
她突然想到了画龙点睛,这千纸鹤该不会也会活过来吧……
“咔哒——”
沈青晚起身,他的视线停在了外面,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
他伸手揽过白无恙的肩头,俯身贴着他耳廓说话,手却紧紧的捏着藏起来的符箓。
“配合他,回答问题。”
转动钥匙的声音,门被推开,张勇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眼神直勾勾地打量沈青晚和白无恙,盯着他们的动作,确认无误才走了进来。
那步子明显同活人不一样,沉重地跟腿上绑了铁块,他缓慢的瞥开眼,看着白夕眠。
“我、我家乐乐今天有没有……”
尾音不自觉的拉长,沈青晚垂眼看了眼怀表,手指头敲了敲白无恙的肩头。
不过,在张勇眼里,这对新婚小夫妻,刚结婚本就有些腻歪,也没有过多关注他们两个小动作。
“张叔,乐、乐今天可乖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白无恙感觉到沈青晚给的暗号,拉着他往外走,在快迈出门的时候,身后响起来了声音,吓得他背后都起鸡皮疙瘩了。
“菜……菜没拿……”
“没、没事,都是邻居,张叔用不着那么客气。”
白无恙松了口气,回头强行扯出笑容,被张勇贴近的脸吓得他差点跳起来,要不是沈青晚摁着他不动。
“拿……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