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闯当然不行,得换个思路。
她回头看着正朝她们包房走去的两位男技师,忽然心生一计。
——半小时后。
“……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司琛缓缓吐出一个问号。
“你怕什么。”汪溯扣上了技师服装的扣子,不得不说,至少他们穿来的外套还是挺像模像样的,“干工作要不怕苦不怕累,再说了又不用真给他们按。”
司琛无奈地拿起衣服,换上了:“好。”
两位被打晕了的帅哥一片死寂地躺在床上。
“走。”汪溯晃了晃工牌,微微一笑。
会所二楼尽头大包厢内,隐隐约约传来男人们说话的声音。
“……这个梁天希,真是不靠谱。”白斌看了眼儿子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皱了皱眉,“给你换个保镖?”
“无所谓,我觉得她就挺好的。”白飞越满不在乎地穿好浴袍,把电视频道从天气预报切到足球球赛,“再说了,你还能找到比她更强的?”
白斌不发一言,末了沉声道:“那已经是最后一个替身咒了,之后再碰到这种事,没人能救你。”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咒语啊。”白飞越好奇地打听。
“不该问的别问。”
“爸——”
白斌拿起遥控器,又把频道切回了天气预报。
白飞越叹了口气,躺到床上伸展了下胳膊:“那几个技师怎么还不来啊,又是撞树又是砸地的,我身上难受死了都……”
他的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汪溯在门外放下手,提着工具箱,平静地凝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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隍门市,调查局,二楼楼梯。
“你怎么了?!”沈镜川大惊失色,一把接住了险些摔倒的上官文绛。
“……我……操……”上官嘴角还带着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她的头发很乱,衣服沾满了脏灰,露出的小臂和手背都是细碎的伤口,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搏斗。
沈镜川将她一把背起直冲医务室,砰一声踹开了门。门后昏昏欲睡的医生猛地惊醒,大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她受伤了!”
“我操!上官组长!”这医生是从稽查执法条线转业来做急救的,见到上官的脸时魂都吓飞了,连忙飞起来去拉病床——
上官文绛仍然保留着微弱的意识,并没有彻底昏厥。半分钟后,她终于咳出了积压的血块,撑着病床边缘,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叫汪溯……回来……”
她的声音太小了,沈镜川俯下身,皱着眉:“什么?”
上官文绛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嗓音发哑:“叫汪溯回来……勐宛很危险……!”
她又猛地咳出一口血,捂着心脏的位置不停喘气。
“……”医生忽然道,“沈局,这是……”
沈镜川也握紧上官的手,闭上眼,骤然释放出焏,将那股潜藏在上官体内的力量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是一根非常细弱的、浅金色的丝线!
两人神色骤变!
“傀儡咒!”医生立刻握紧沈镜川的手腕,将自己的焏也释放出来。两人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一寸不让地对抗着尚未成型的傀儡咒——而与此同时,上官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用力握住胸前的丝线,咬牙道:“给我——滚——出——去——!”
三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如同拉爆引线一般掀起了凶猛的巨潮,简直在瞬间要将整个医务室里灌满轰鸣;那根孱弱的丝线在高压下死死支撑了最后几秒钟,“啪”一声,从根源断裂了!
——对尚未成熟的傀儡咒,黄金祓除期只有短短12小时,幸好上官文绛赶上了。
“呼、呼呼……”她捂着生疼的胸口,感觉大脑被一万根银针扎过,刺痛到几乎无法组织语言,“该死的……该死的东西……等我□□八代祖宗的……操……”
她一头栽倒在原地。
沈镜川扶住她的肩,面色凝重地把上官缓缓放倒在了病床上。
她睡着了。
“……”
沈镜川看向医生,声音低沉:“王岚,我要去一趟皇冠别墅区,拜托你照顾好上官组长。”
王岚神色严肃:“没问题,沈局。傀儡咒很多年没有问世了,请您一定注意安全。”
沈镜川点点头,离开了医务室。
他的心脏在狂跳。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除了汪溯以外,上官文绛就是在世最强的驱魔师,她的力量绝不可能逊于任何一个鬼王之下的异常,整个隍门市不可能有任何能对她使用傀儡咒的对象。
皇冠别墅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迎着玻璃门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沈镜川大步走向了调查局的出口。
而就在这时,那个叫徐淼的实习生正急匆匆跑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
“——沈局长!”徐淼有些慌张地道,“我我,我刚才去拿快递,然后闻到了一股很臭的味道!”
沈镜川骤然停住脚步。
他接过徐淼手中的箱子,放到大厅的桌上,拿过小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包装,而后猛地捂住了鼻子。
——正中央,赫然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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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们的按摩力度可以啊,我靠。”白飞越嘟嘟囔囔地感叹道,“我来了这会所三次了,前两次都是没力气的小女生,一点儿都不舒服,幸好今天特意跟他们提了一嘴要来两个力气大的,太爽了。”
汪溯和司琛都戴着手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眼睛,看起来非常专业。
其实她们本来并没打算按的,但没想到进来后,父子两都自觉戴上眼罩躺好了,根本就没发现她们两个不是这儿的员工。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将计就计,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点新的消息。
“客人平时工作很辛苦吧,肩颈这边都很紧呢。”司琛低头对白飞越说。
“啊,我啊……”白飞越叹了一口气,“成天跟一帮奇怪的男男女女打交道,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坏,反正不如你们这工作省心。”
汪溯心想我这工作真省心就好了,省心就不用跑这么老远追你来了。
“欸?对了,”白飞越问,“今天下这么大暴雨,外面还能正常开车吗?”
“不太建议。”汪溯沉稳地回答,“雨天路滑,而且遮挡视线。如果不是对路线特别熟悉的话,还是等雨小点再回家吧。”
“哦……”白飞越喊了一声白斌,“爸,你那个事儿怎么办,下雨天不好搞吧。”
“别多管。”白斌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又是两三轮对话,每次司琛抛出钩子,白飞越都瞬间咬上,可白斌的嘴却跟打了钢钉一样怎么都撬不开。
屋内渐渐陷入沉默,大概过了足足三四分钟,等得汪溯有点不耐烦了时,终于从白斌嘴里听到了他的那句话:“你们是新来的技师吧?怎么按摩流程跟之前不大一样?”
“我们是专业的,先生。”汪溯礼貌回答,收回手,从工具箱里翻翻找找,似乎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您具体是对哪方面不满意呢?”
“你们……”
白斌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有个冰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脖子。
——他瞬间噤了声,身上的肌肉也陡然紧绷。
汪溯拿着锋利的修眉刀,附在白斌耳边,低声问道:“如果您能说得更清楚一点,或许也有利于提升我们的服务质量哦。”
“你……”白斌的声音还很沉稳,他好像想伸手去拿什么东西,但手臂刚动了动,就好像特别虚弱地动弹不了了,“你……?”
“我都说了,我们是专业的。”汪溯微笑道,“人体的穴位非常神奇,只要稍微利用就能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这您知道吗?”
——她和司琛早就悄悄地将焏渗透进了两人的身体,从现在开始,白飞越和白斌至少有十分钟都会出于全身肌无力的状态。
“作为服务费来说,也确实够了。”司琛跟汪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姓白的打包成了粽子,没摘他们的眼罩。白飞越满脸惊恐地大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司琛“嘘”了一声,这个嘘终于唤醒了白飞越脑海深处不好的记忆,他用模糊的音调喊了一声“原来是你!”,接着就被一拳打晕了过去。
汪溯盯着白斌惨白的脸,刚开始考虑该怎么把两人运到车上,就听到白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在白斌的目光中,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那行消息。
【梁天希:白老板,尸体处理好了。】
【梁天希:我马上就到会所门口,你们结束后立刻下来,关卡都打通了,需要立刻出发,不能让调查局追上我们。】
“……”汪溯冷冷地看了眼白斌,又冷冷掀开窗帘往下看了眼。
果然,一辆新来的宾利停在路边,显然是打算即停即走。
操。
怎么每次都有这个梁天希?
她刚想跟司琛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的手机也在震动。
沈镜川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不断询问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以及……
【沈镜川】:你见到白斌了吗?
【沈镜川】:离他远点!他非常危险!
【沈镜川】:看到后回我消息,或者打个电话,尽快,拜托了!
“……”
汪溯关掉手机,却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枪响,几乎就在她的耳边炸开。
她立刻回过头,却看见白斌竟然以那么扭曲的姿势从床底掏出了一只袖珍手/枪,正直直地指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