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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特情局。
上官文绛和汪溯都回家睡觉了,沈镜川便在内线给户籍管理条线的组长发了简讯,拜托她去公安跟进一下陈建国的案子。
【户籍管理-云添】:收到,具体什么情况?
【局长办-沈镜川】:[林晓案情况整理0826.doc] 标红部分是新增,麻烦和公安同步。
【局长办-沈镜川】:再让他们带你去一趟陈建国的住所,看是否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局长办-沈镜川】:对了,夜莺商场有头绪了吗?
【户籍管理-云添】:没问题。没头绪。
【户籍管理-云添】:汪局不早点恢复力量的话,没人能探查那个里世界,太棘手了。
沈镜川回了句“知道了,辛苦”,切出内线,回到他正在整理的这份档案。
——这是汪溯失忆当天的档案,也称“夜莺商场0818案”。
8月18日当日晚11:30分左右,原本在办公室处理事务的汪溯接到一通电话,而后忽然起身,进入休息室;11:35出来时,衣物变成宽松T恤和牛仔裤,人迅速推门而出,直接离开特情局,开车前往位于隍门市中心商业区的夜莺商场。
期间,内线没有接到任何工作通知。她也没有跟任何人发过消息。
半小时前,对汪溯手机的数据修复已完成,记录显示,她那天11:30没有接到过任何来自现实世界的电话。
沈镜川清楚,这意味着一个惊人的事实——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汪溯就开始被“异常”影响了。
可是,这并不应该。
调查局上上下下,每一个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万里挑一的人才,而在这些精英中,汪溯则是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所有人都一致认可,在目前的境内,没有任何一种异常的力量能够强于汪溯,因此她才能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还坐得稳稳当当、让人心服口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异常”的一种震慑。
这样一个人,如果被异常影响了,那真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是主动的。
有这样一只鬼,能够让汪溯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心甘情愿地松懈防备,并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只身前往危险的结界内部。
沈镜川再度翻出监控中鬼王的图像,认真地打量着他的样貌。
“……”
三分钟后,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会是汪溯喜欢的款……即使他并不记得汪溯喜欢过谁,但潜意识里就是存在这样的判断。这个鬼王简直就像是为汪溯量身定做的一样。
沈镜川又翻出汪溯的证件照,放在鬼王的照片旁边,头痛地道:“不是……怎么会这么般配啊?”
不行不行,这个思考的方向太危险了,肯定有问题。
正当他打算换个方向调查时,汪溯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沈镜川一愣,接起来:“汪溯?你不是回家睡觉了吗?”
“我睡不着。”汪溯听起来一个头两个大,“沈镜川,你跟我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我们……十一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吧?咱俩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前后脚被妈收养的。”
“哦。啊?”
汪溯是隐约记得老局长收养了不止她一个,但她对那个家庭也没什么印象。
“不是个很复杂的故事,你早晚会想起来的。怎么想起问这个?”
“是这样,我在我家发现了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我说了你别骂我神经病,但我怀疑它们是鬼王生前的遗物。”
“……”
沈镜川眼前发黑。
难道那种危险的猜测真的要应验了吗。
“……所以我想问问你,鬼王的焏大概是什么样的,要怎么追踪它。”汪溯说,“如果真的是他的遗物,那是不是会有焏的留存?”
“会,但是非常少。”沈镜川说,“记得怎么观测‘里世界’吗?同样的,将注意力集中到天灵,再从天灵感受你的掌心。能用掌心感受到空气的存在时,‘焏’就出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汪溯的声音再度传来,“嗯。”
“鬼王的焏……”沈镜川沉思着回忆片刻,“是种像梦境一样轻飘飘的、变幻莫测的东西,由于力量强大,在所有的焏中,会非常非常显眼。抓住它的时候,脑海中会浮现出鬼王的样貌,这就是‘辨别’;天眼则能看到焏流动的方向,这就是‘追踪’。”
虽然这番话说得如同天书,但汪溯的天灵有强大的肌肉记忆,她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哦,看到了看到了,好多啊,你不是说会很少吗?”
“……多?”
“整个卧室都是……哦,准确来说,是整个公寓里都是啊。”汪溯疑惑地说。
沈镜川脸色剧变:“你说什么?汪溯,你确定吗?”
“我没必要骗你。”
“在家等我,我马上到!”沈镜川果断抄起车钥匙就狂奔而出,“不要挂电话!鬼王很可能就在你的附近!汪溯?汪溯?!”
“回答我的话,汪溯!”
隍门·泰和苑小区II期的11栋1703室,汪溯摆弄了两下手机,但自从那句“你确定吗?”之后,就无论如何都听不见沈镜川的声音了。
不知为何,她心头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一只手就温柔地搭上她的右肩,又往前伸来,不容置喙地拿走了她的手机,随手扔到了汪溯够不到的床头。
汪溯登时汗毛竖起,只觉得那触感冰凉的胸膛再次从身后拥了上来。她的呼吸略微加速,绷紧唇角,感受着柔软的发丝落在她的耳垂,简直酥麻到让人心脏骤停。
“我不喜欢外人来我们家里。”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平静,那么富有磁性,随着耳朵血管的流动与轰鸣而被无限放大,“别让我为难,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