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床上略带沉闷的女声,白清窈嘴唇微张,她有什么好让她羡慕的。
被爸妈扔到国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除了每月的生活费按时打过来,不留只言片语,而她在国内陪伴爸妈身侧,所有事情都有人嘘寒问暖。
而自己,所有的不舒服都只能独自解决。
她躺到床上,望进姐姐那双泛着晶莹的眼中,低语,“你要是知道我在国外的样子,就不一定会羡慕了。”
白知雨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只当她被学业烦扰,“再怎么肯定也比我好,你这么多年在国外,无拘无束的,又不用为了公司的烦恼,只管做自己开心的事就行。”
见姐姐这样说,白清窈咽回到嘴边的话。
白知雨嗤笑一声,“但我不一样,从我记事起,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爸说我不是男孩子,家里的产业如果以后交给我,一定会冠上外姓。”
“直到我和陆鹤年相亲,甚至后来决定订婚,爸爸才突然愿意对我放权,理由竟然是,陆家看不上我们的家产。既然这样,我更不能把陆鹤年拱手让人。”
捂着小腹的手不自觉用力,“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我们的婚事。”她抬手握住妹妹的胳膊,“清窈,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能抛下我。”
她的力气很大,白清窈被她握得生疼,却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一旦被发现,足以摧毁姐姐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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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夜景在星空下更显浪漫,街道上暖黄的灯光顺着砖石纹路展开,大本钟的钟声混杂着红色双层巴士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
等白清窈他们到预定的酒店时,刚过八点。
餐厅内,环境优雅安静,侍应生一路领着他们朝靠窗的地方走去。
落座前,白清窈特意把位置让出来,坐在姐姐的对面。
人不算多,他们点的餐慢慢开始上来,中途,白知雨提出吃完饭要去逛街的提议。
白清窈直接答应。
没听见另个人的回应,两人都侧头看他。
陆鹤年其实并不想参与这种活动,见她们都看他,切着牛排的手停下,“十点之前回去。”
就算这里治安不错,但他总不能真的完全不管她们。
他脸上还是那副认真,冷淡的模样,好像手下的牛排是他要经手的文件,慢条斯理一点一点处理着,不容许一点差错。
白清窈卷着意面的手一顿,过了几秒,忽然整个人瑟缩一下。
对面那双眸子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而她一直在放空思绪。
陆鹤年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听见声音,姐姐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狐疑。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恰好,陆鹤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备注,他说了声,便拿着手机出去。
等人出去,看不见身影,白知雨放下手中的刀叉。
“清窈,你刚才在想什么?”
灯光下,姐姐眼中满是审视,唇角没有半分笑意。
白清窈拿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没想什么。”
她回视过去,眼神毫不躲闪,就像刚才是真的突然走神而已。
“这两天等拍完婚纱照,做完手术,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姐姐给你买。”
白清窈看着她,一时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忽然遥不可及。
从餐厅出来,也才九点,离陆鹤年说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随便逛逛足够了。
英国最大的购物商场,离这里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白清窈走在两人身后,视线落在前面那道挺拔的高大背影上。
自从陆鹤年接完电话回到餐厅,她只觉得,之前吃饭时还算正常的人,再进来,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冷了。
进了商场,浓郁的华丽风格铺面而来,各种吊灯散发出不同的光线。
隔着干净透明的柜台,各种耀眼的白钻,粉钻,蓝宝石,祖母绿,欧泊,石榴石制作而成的首饰陈列在那儿。
在灯光的照耀下,宝石呈现着华丽的色彩,奢华感和高雅体现的淋漓尽致。
白知雨站在柜台前,很快选中心仪的项链,一颗颗镶嵌饱满的石榴石被串在金色链条上,搭配着流苏垂坠,在白皙的颈间铺开,灯光下,项链显得深邃灵动。
“怎么样?”她问。
“很好看。”白清窈点点头,又把姐姐肩头的发丝拨到身后,修长的脖颈搭配着这个项链,让她看着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白知雨让工作人员帮她把项链取下来,又指了指隔壁柜台里两副流苏钻石耳坠,“这几条帮我包起来。”
刷完卡,她扬起一抹笑,声音温柔,“鹤年,我们明天拍照片,我就戴着这个好不好?”
陆鹤年沉默几秒,望着她的笑脸,不知道她怎么能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后,还能在他面前,这样云淡风轻讨论着拍婚纱照的事情。
她真的觉得那件事,能瞒住他?
他愿意和她联姻的前提,是双方的私生活都是干净的。
看了眼柜台工作人员递来的袋子,他勾起一抹笑,语气意味不明,“你要把握这条项链最后的价值。”
不明白他的意思,白知雨眸中笑意不减,迎着他的视线。
工作人员递过袋子,正下方,柜台里一串法金项链落入她的眼中,椭圆型的链节里面,是由更纤细的花丝缠绕而成的花朵,做工很精致。
看了眼妹妹的手腕,随后拉过她的胳膊。
“清窈,这个手链你试试,肯定很好看。”
手指碰到冰凉的触感,白知雨松开手,垂眸,一个男士式样的手表正带在妹妹腕上。
“你怎么戴着男士表?”
她的声音让站在一旁的陆鹤年忍不住侧目,循声低头看过去,白皙的手腕上铂金灰表带扣在上面,表径较大,她的手腕又过细,这个表看起来和她并不搭。
一直没注意,现在想来,她之前腕上的表也是这个风格。
白清窈把胳膊挣了回来,捂上手腕,又松开,“这种表看时间清楚,我不喜欢戴手链。”
她顺势抬腕看了下时间,“姐姐,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被妹妹突如其来的催促弄得一头雾水,白知雨总感觉不对劲儿,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没想那么多,她提过柜台上的礼袋。
回去的路上,她的手机震个不停。
有短信进来。
点开屏幕,总共三条,都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
看清上面的文字,白知雨紧紧咬住嘴唇,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泛白。
【你竟然想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
【提前送你一份新婚礼物。看看喜欢吗?】
最后的一条信息,是一个链接。
手机光映衬着白知雨苍白的脸颊,她不知道周延时给她发的链接下面是什么内容。
纤细的手指悬在上面,点了几次都没点开。
她使劲儿咬了下唇,直到舔到一丝血腥味,手才微微停止晃动。
准备再点一次,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明明此时国内是凌晨,他却还没休息。
“爸爸。”
刚接通,那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沙哑,每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白知雨!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混账事?赶紧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