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出来,一辆奔驰系列最新款的商务车停在那儿,漆黑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车头立标熠熠生辉。
这次出国,所有的行程都是陆鹤年提前派人安排好的。
见人出来,在外等候已久的司机忙快步上前,接过陆鹤年手中的行李。
后座车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对坐式的座椅,白清窈往前的脚步一顿,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
白知雨没注意到妹妹的异样,先上了车,坐好后,还朝她招了招手。
白清窈迟迟未动,身侧,一抹黑色忽然落入视线。
她转头,正对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见他偏过头,眼神淡淡望着她,“你和你姐姐坐一起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用再纠结,直接迈开腿,坐到里面靠窗的座椅上。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外面刺眼的光线。
车内寂静无声,前面的隔板一上车就被司机放了下来。
窗外光线忽明忽暗,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侧过头,掠过姐姐安静的睡颜,就算化了妆,却还是能看见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
白清窈动了动身体,将视线投向窗外。
自从知道姐姐怀孕的事情,她好像知道了出国前那晚,姐姐为什么会有那么慌张的样子。
因为她撞破了她的秘密,而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源头解决。
不愿再多想,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来这里几天了,她几乎适应了这里的时差,现在根本睡不着,下意识看向前面,男人低头正滑动着平板,也没休息。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陆鹤年翻看资料的手顿住。
她的眼神清明,一点看不出困意,他看着她,“怎么?”
白清窈想到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再看看他,只觉得他好像有点可怜。
她压低声音问道:“姐夫,你不休息一会儿吗?”
陆鹤年还保持着拿平板的姿势,黑色的西装这么久并未有一丝褶皱,甚至就连他脸色也未见一丝疲态。
“不用,到酒店再休息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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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定在了离机场几公里开外的豪庭酒店。
大厅内,头顶巨大的吊灯由琥珀色的水晶层层叠叠组成,宛如天空堆积的云朵,透射出奢华的光芒,正中央是一面山水画背景墙,色调以浅色系为主,倒让沉闷的大厅多了淡雅感。
酒店内散发着茉莉的轻柔花香,白知雨只觉得闻了头疼,手里捏着陆鹤年递来的房卡,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还在下行,她看向身旁的妹妹,“你房间号多少,等下我去找你。”
白清窈报完,恰好电梯到一层,门开,几人进去。
古铜色的电梯门,缓缓在面前关上,狭小的空间内,三人都没说话,完全是尴尬到极致的气氛。
白清窈抚了抚左腕上的腕表,看着红色跳动的数字,一层一层在心里默念。
直到数出56这个数字才停下。
她的房间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刷完房卡,刚进屋,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沙发上。
明明是他们的旅行,而她夹在中间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入侵者,现在还莫名多了件孩子的事情。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耳边响起一阵门铃声。
声音断断续续。
白清窈挣扎着起身,确实没听错。
门口,姐姐换了一套衣服,脸上的妆也重新画过,看着精神不少。
“进去说。”白知雨推着人进去,顺手关上房门。
“你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她坐在床上,目光焦灼。
白清窈任她拉着,想到前段时间在电话里,姐姐说想趁着拍结婚照的机会,在英国把孩子流掉。
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去劝她。
或者说,在姐姐说出一尸两命的时候,就没有自己再说话的资格。
白清窈直接把之前医生说的话转述给她,“医生说,按现在的月份的话,药流是最合适的。”
皱着眉头,眼里的担忧隐藏不住,“但就算这样,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万一流不干净,还要清宫,这对你身体损伤很大。”
白知雨眼里并无意外。
这和她之前在国内做检查时,医生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但这件事,只能这样解决,不承受身体的痛苦,她就要承担另一种痛苦。
两者相比,她更能接受前者。
白知雨笑了笑,“我已经和陆鹤年说过了,拍完结婚照,我会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停了停,“等我回国,身体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见她已经有所选择,白清窈没再劝。
她低头,“孩子爸爸是谁?他知道你怀孕吗?这件事,如果最后还是被姐夫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一坐一站。
白知雨摸了摸小腹,明艳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他不需要知道这件事。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权决定它的去留。”
她停顿片刻,抬了下眉眼,语气带刺,“怎么,你现在是在为陆鹤年打抱不平?”
室内拉着窗帘,房间的灯光明亮,刺眼,旁边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打在白清窈身上。
她脸色白了一下。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真站在他那边,我根本不会过来帮你忙前忙后。”
白清窈抠着手指,声音带着点燥意,“所以,那晚在檀意,你身边的男人并不是陆鹤年,对不对?”
“而姐姐,你,也是害怕我把这件事不小心说出来,才会告诉我护照的事情,只为了赶我走,对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尖锐,白清窈把这件事搬到明面,白知雨也不想再瞒她。
毕竟,也没了再骗她的必要。
“嗯,不是。那晚是我和那男人发生关系后第一次见面,他说我要是听话,那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他也不会再联系我。”
而她为了摆脱他,想让生活恢复正轨,就去了檀意。
姐姐一点点述说着之前的事情,白清窈没说话,静静听着。
白知雨想到周延时那晚在檀意的样子,语气忽然尖锐,厉声道:“他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疯子。”
明明他说只要陪他吃一顿饭,之后两人再见面就形同陌路,哪知他半途反悔。
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而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怀孕的时候,是订婚过后,例假整整推迟了两周都没来,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内分泌紊乱,也就没当回事,直到差点在公司晕倒,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却被医生告知她需要去妇科检查。
等拿到报告单,确诊是怀孕后,她整个人僵在那儿良久。
完全没想到那晚的失误,会弄出这么大的问题。
说完,白知雨整个人朝后躺下,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让你走是计划之外的事情。我没想到,你那晚也会在那儿。”她的声音带着无奈,“原本我想,要是和陆鹤年能做一次的话,这个孩子也不是非打不可。
“但现在这个情况并没出现。”
白清窈目光猛然一颤,没想到姐姐会这么直白说出这样的话。
“说真的,清窈,我还蛮羡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