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淡然吐出一个字:“行。”
闻知雁拧了下眉心,沉默着点了头。
风念初也随大流,没有拒绝。
“那我们来抓阄吧,”程忆甜变戏法似地掏出几张纸条,“一切都让命运来安排。”
几人一一拿过,打开后,程忆甜挽着谢净的手臂道:“那我们两个就一组了。”
谢净低头看了下被她挽住的地方,觉得有些不习惯,到底还是没有把手臂抽出来。
陆留真一手撑在吴笙肩膀,道:“我的好兄弟,看来只有咱俩一起走了。”
风念初与闻知雁对视一眼,他俩手里都拿着写了数字“一”的纸条。
“走吧走吧,我们出发!”
程忆甜带着谢净先行一步,其他人赶紧跟在她们身后,并肩前行。
一同爬了二十分钟,才到了分岔的地方。
“谢净,你想走哪条路?”
程忆甜抬头看向谢净的脸,她还挽着谢净,一直都没放开。
谢净抿唇扫视了一圈,他们面前一共有五条路线,据程忆甜所说有些路线上还会继续有分支,但只有一条是没有的,但那条路梯子最多,也最累,但是距离最短。
她思索了一会,仰头用下巴指向中间,道:“这条吧。”
谢净选的是整个梧雨山的主路线,也是最笔直,最短的那条。
“那我们往右边走了。”陆留真和吴笙小声讨论后,共同选定了右边阶梯较多的路线。
风念初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左边的路了。”
左边的两条路都相对比较平缓,弯弯绕绕地往上盘旋。
“两小时后见!”
分别后,六人走上不同的路线,各自探索。
风念初低着头走在闻知雁左边,视线微斜,盯着他黑色裤腿旁的手背,他的手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她一看就感觉移不开眼睛了。
“咳,”沉默许久后,闻知雁轻咳了一声,“风念初。”
被叫到名字,风念初睫毛颤动,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睛,问道:“什么事?”
闻知雁语气低柔,道:“那天你为什么哭?”
他问得太突然,风念初毫无思想准备,直接被脚下出现的一阶石梯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往前摔,右臂被人用力扣住,才稳住了重心。
风念初吓得轻拍胸口,她站稳后,闻知雁松开了她的手臂,两人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对方。
“呃,”风念初思绪转了几个弯,还是决定直白说出来,“我那天被你吓到了。”
“你突然跑那么快,把我们都吓了一条,我不知道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可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你的身体还承受得了吗?会不会摔倒?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太累?你为什么突然和高时晴比了起来?你那样沉稳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对你来说很出格的举动呢?”
“我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看到你咬着牙,满脸热汗,丝毫没有平时的风度,你跑得那样狼狈,嘴边都出了血,大家都能看出你已经很疲惫了,但你就是没有停下来,到最后都还努力加速,你的那股狠劲,把我们都震撼到了。”
“在你冲线后,我跑到场上迎接你,想扶着你的身体,可我才刚碰到你,你就直接跪倒在我面前,我只好蹲下来,你的头埋在我颈间,说着那些话,我觉得你好脆弱,我好心疼你,眼泪完全不受我控制地流下来。”
“我发誓,这辈子我都没这么哭过,所以,你以后真的对自己的身体好一点,我不想再因为这样的事情为你哭了。”
风念初说着说着,感觉眼眶又有点微热,她一想到那天闻知雁的样子就觉得害怕,很怕他就这样倒在跑道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看到她担心的神情,闻知雁心里一暖,除了外公外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为他掉眼泪。
最初,风念初在他印象里就是个天真的少女,不谙世事,不懂社会的残酷,怀着幼稚的想法接近他,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只想把她推得远远的。
后来,随着与她接触得越来越深,他渐渐发现,她其实是个心思非常细腻,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孩,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坚定执着,认准的事情绝不轻言放弃,面对他的多次拒绝,除了偶尔会流露出失落以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乐观而积极的。
她的感情是那样的真挚浓烈,如同夏日的暴雨,肆意冲刷他脏乱的内心,留下清新的气息,她的人又是那样的赤诚美好,宛若冬日的阳光,温柔融化了他冰冷的外壳,从黑暗里解救他的灵魂。
闻知雁知道,他离不开她了,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觉得自己能够呼吸,像个活人。
他看着风念初,再也无法忽视心里汹涌的感情,他目光灼灼,用坚定的语气说出:“风念初,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