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夏祈吗?”
夜色里,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个男孩,手里提着个纸袋,向身旁的女人问道。
在鹿鸣聊了许久,林岁安困了,即便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也还有很多话想说,他也得送她回家了。
风念初原本还在看闻知雁肩头睡得正香的林岁安,听到这个问题,指尖不自觉勾了一下,才沉声回道:“记得。”
她眼中闪过落寞,夏祈的遭遇是许柏在高一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就告诉他们的。
当时她听完,只觉心脏受到重击,猛地一沉,耳朵里嗡嗡作响,再听不进去别的声音。
怎么会呢?
一个月前夏祈还在笑着对她告别,她还答应了会去夏祈的班上找她,怎么只是一个寒假,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下课后她立马去三楼理科班找了徐洛洛,他和夏祈还是分在了同一个班。
可是徐洛洛不在,他请假了,没有来学校。
恍惚地走下楼,她在二楼的拐角看到了闻知雁的身影,他在等她。
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她哽咽着开口:“闻知雁,我很难受。”
闻知雁拍拍她的头,无声安慰。
滚烫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离别,迷茫和无措充满了她的内心。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闻知雁停住脚步,他们已经快走到小区门口了,“夏祈醒了,在五年前。”
风念初大脑瞬间空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黯淡的眼睛缓缓睁大,在黑暗中焕发光彩。
“真的?!你没骗我?!”
她语气急促,追问道。
闻知雁嘴角荡开浅笑,道:“是真的,我还去看望她了。”
“她还是没变,看到我们笑得很温柔,成为植物人的那三年她有意识,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学校酌情考虑,为她保留了三年学籍,万幸,她醒了过来,重新复学,直接进入高二,后来考去了徐洛洛的大学,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算算时间,明年她就该毕业了。”
“真好。”
风念初双眼泛起泪花,喜极而泣,他们总算有了好结果。
夏祈坐的那辆大巴,车上的乘客伤亡对半,她撞到了头,一直醒不过来,当时风念初也常常去探望,却只能看到她苍白的脸。
“夏祈毕业的时候,我们去找她吧。”
风念初抹掉脸上的泪,笑着提议,闻知雁点头答应。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风念初情绪缓了过来,这件事勾起了她内心的一个疑问,而高中时的闻知雁从来都没回答过她。
“闻知雁,”她停住身体,拉着闻知雁的衣袖,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文?”
高一的那个寒假,她思考了很久,认为闻知雁会为了躲她去理科,一直郁郁寡欢。
结果开学的那天,她在教室里看到闻知雁的身影,被震惊得欣喜若狂,只是她还来不及问,就被夏祈的事给冲击到,完全忘记问他。
后来她和闻知雁关系缓和后多次询问,他也一直都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闻知雁垂眸看向她,长大之后他也直白了许多,终于敢说出当时的想法。
“因为你,也因为许老师。”
“许老师?”
听到意料之外的人,风念初很是惊讶。
“是,”闻知雁面色平静,“在填志愿的那周,许老师找我谈过一次话。”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下午,他去走廊接水,回来的时候与许柏不期而遇。
看到他,许柏笑了,道:“闻知雁,我们谈谈。”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前,有半个小时的课间。
“好。”闻知雁不明白许柏要和他谈什么,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他们去了六楼,那一层都是电脑室和各种实验室,除了上课基本没人。
“坐吧,别嫌脏。”
许柏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腿伸直,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闻知雁直接走向许柏,他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他坐下之后,许柏曲起右腿,右手懒懒地搭在膝盖,转过头问他:“这学期有交什么朋友吗?”
闻知雁脸颊一抽,茫然地看向他:“没有。”
许柏轻笑:“为什么不交?”
闻知雁平淡道:“没有意义。”
“我是来学习的,没有时间做别的事。”
许柏眼神复杂,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谈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