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潋滟的湖面，神色呆滞，没有吃出他讨厌的甜味。

等到灯光消失，长椅边也早已没了闻知雁的身影，就像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切寻常。

从那天开始，风念初再也没有主动找过闻知雁。

国庆返校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高一三班换了座位，许柏从身高和成绩的角度出发，重新进行安排。

对此，程忆甜和徐洛洛颇有怨念，他们一个在女生里算娇小的，一个在男生里身高较矮，被许柏一起打包丢到了最前排。

“我一定要长高！”

“可恶！我必须多吃饭快点长到一米八！”

两个坐在第一排的人隔着过道遥遥相望，眼里冒着熊熊火花，他们信念一致，就此结下深厚的友谊。

风念初的座位从第三排换成了第四排，也从教室外侧搬到了靠门口的这一面，她的同桌是她之前有过交流的夏祈。

闻知雁的位置没有变化，只是同桌从吴笙变成了陆留真，与风念初的距离几乎横跨了整间教室。

其实除了陆留真，风念初、夏祈和闻知雁按成绩来说不该在这么后面，只是他们三个身高都算高挑，坐最前面很挡视线，向他们征求过同意之后，许柏才这样安排的。

不止是他们，班里也另外还有几个情况相同的学生。

后来的一整个学期，风念初的同桌都是夏祈，闻知雁身旁的人换了又换，他却总是坐在固定的座位。

她始终记得闻知雁那天说的愿望，刻意远离他，只是，偶尔还是会在午休时用手托着脑袋，侧过头悄悄注视着熟睡的他，内心惆怅，酸涩，又有着一丝丝甜蜜。

眨眼就到了期末，在考试前两周，许柏给他们发了分班志愿表，让他们回家与父母再好好商量，这是决定他们未来的大事。

风念初一拿到就写上名字，然后直接填上了文科。

夏祈看她如此迅速，惊讶问道：“你不回去和你爸妈商量吗？”

风念初浅笑：“我一上高中就和他们说过要学文，他们都同意，说尊重我自己的想法。”

“真好。”

夏祈眨眨眼，她自己心里也有主意，只是还做不到像风念初这样雷厉风行，她妈妈支持她学理科，她爸爸又想她读文科，两个人一直没统一意见，她还得回去再和他们商量才能定下来。

“夏祈！你会选什么？”

一下课，徐洛洛就从老远跑过来，撑着风念初的桌子，对里面的夏祈问道。

“我不知道，”夏祈眼神黯淡，面色犹豫，“我是有点想选理科的，可我家里也有人想我学文。”

“选理科吧！”徐洛洛双眼放光，神采奕奕，“我会选理科，夏祈，和我一起去吧！”

夏祈望着他期待的脸庞，飘摇的内心像是找到了方向，眼里散发出坚定的光彩，她重重点头，道：“好！我也去读理科！”

说罢，她直接拿出志愿表，填写起来，决定先斩后奏，回家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爸爸。

徐洛洛惊呼一声，欢天喜地地跑了回去，也掏出了志愿表。

他俩交流的时候，风念初一直坐在位置上，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见他们都确定下来以后，她脸上带着笑意，对夏祈悄悄问道：“你和徐洛洛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夏祈耳朵绯红，羞涩一笑：“是的，我们初中也是同一个班。”

风念初了然，他们两个看起来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不过都没挑明，她也不会去当那个多话的人。

她转过头，望向闻知雁的方向，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专注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念初在心里偷偷问道：“闻知雁，你是会选文科？还是理科呢？”

她紧紧地盯着他，害怕她能看到他的时间只剩这最后两周。

可是她不像徐洛洛，能大大方方地向夏祈询问，她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那样的资格。

期末考试实在是来得太快，风念初落下最后一个字，也不打算检查，而是抬头看向斜前方，那里坐着闻知雁的背影，他们两个是同一个考室，所以她一直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想多看看他。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交完卷，他们回到了高一三班。

许柏站在讲台上，等所有人到齐以后，他先将寒假的安排说完，再撑着讲桌，语重心长道：“同学们，我们的第一学期结束了，下学期开学，可能就会有一些熟悉的身影离开我们。”

“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而失落，哪怕以后不在同一个班，你们这学期结下的友谊也不是假的，你们还在同一栋教学楼，还会再遇见的。”

“最后，希望你们都能考出好成绩，也希望你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许柏留下他的祝福，离开了教室，他们也该回家了。

夏祈走的时候，看着风念初，巧笑嫣然：“念初，你以后也要来我们班找我啊。”

风念初温柔回道：“我会的。”

“再见啦，风念初。”

“再见，夏祈。”

徐洛洛站在教室前方，等夏祈一走到他旁边，就凑上去和她并肩走了出去。

风念初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内心祝愿他们能够拥有美好的未来。

只是，命运无常，这是她看到夏祈的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