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第六天,下起了暴雨,白色的雨箭密密麻麻,倾泻而下,地面像是铺上浅淡的云海。
高一各班全都留在教室,由教官自行安排。
风念初他们班白天做着能在室内进行的训练,晚上还学了两首歌,一首是《团结就是力量》,另一首是《军中绿花》。
令全班都没想到的是,作为体育委员的陆留真,运动细胞很强,音乐细胞却为零,本来何教官是让他当领唱的,结果他实在是五音不全,自己还意识不到,一首歌能拐到九霄云外,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根本没办法认真唱歌。
“陆留真,以后你去学一下《盛夏的果实》,别的歌就别唱了。”
何教官打趣道,眼里带着善意的揶揄。
陆留真挠着头,满脸不解,问:“为什么?别的歌不行吗?”
何教官说:“不行,因为只有这首歌是音痴都不会跑调的。”
众人听得忍俊不禁,陆留真眼睛瞪得浑圆:“我跑调吗?”
何教官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还需要多练。”
最终迫于无奈,何教官卸下了他领唱的职务,转交给了程忆甜。
程忆甜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甜美动听,在她的带领下,大家唱得宛转悠扬,唱着唱着,想到军训明天就要结束,都不免伤感,有个男生还抱着教官痛哭起来。
对此,何教官先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心想现在的学生可真是多愁善感,再疑惑问道:“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痛哭的男生眼泪还挂在脸上,吸着鼻子回答:“因为明天军训完之后,教官你就要走了呀。”
内心的悲伤被他直接点明,一大半学生也双眼泛红,盯着他们看。
何教官隔着帽子挠挠头,道:“你们还没听说?因为今天下雨,你们学校觉得不算训练,刚好后天是周五,于是申请延长了一天,我还得多待一天才走。”
他说完,众人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是兴奋还是难过,兴奋的是还能多见到何教官,他是个年轻又温柔的教官,他们都很喜欢他,难过的是居然还要再军训一天,那他们今天做的那些练习算什么?
第二天,也就是军训的第七天。
晚上,经历过一整个白天的折磨,学校给他们放了个小假,不让他们继续训练,而是让他们以班为单位,自行在操场开展活动。
有的班级玩起了游戏,有的班级聚在一起聊天,而风念初他们班选择了才艺表演,想上去的学生都可以去,不强制要求。
风念初坐在闻知雁右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几乎都快能碰到。
她的另一侧则坐着夏祈,他们三个都是对表演活动完全不敢兴趣的性格,默默地躲在角落观看,安心当着班级的透明人。
“念初,你不去表演么?”在一片喧闹声中,夏祈转过来看着她轻柔问道,风念初被吵得差点没听见她的声音。
转头对上她单纯且认真的眼睛,风念初看着她温润平淡的脸,亲和力很强,感慨她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女生。
抿了抿唇,风念初回道:“我不喜欢,你呢?为什么不参加?”
夏祈浅浅地笑了笑:“我喜欢看,但我什么才艺都不会,就不去参与了。”
说完,她又解释道:“我还以为你是会喜欢表演的人,所以才疑惑你怎么不去的。”
风念初听完十分困惑:“我看上去像这样的人吗?”
夏祈重重点头。
风念初无奈挑眉:“我之前就说过,我比较安静,怎么可能会喜欢去表演。”
她这样一说,夏祈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误解了。”
“没事。”
这种事风念初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她再转头悄悄看了眼闻知雁,他恹恹地看着地面,浑身散发着百无聊赖的气息,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眼前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风念初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站起来悄悄走到何教官身边,向他征求道:“何教官,我们三个想去旁边散散步,可以吗?”
她先是指了指夏祈和闻知雁,又指向操场外的一个角落,那里是个小空地,冷白的灯光下,有着几架简单的运动器材,而且距离很近,就在何教官的视野范围内。
何教官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还补充道:“只能半小时,而且不能跑远,我随时会看向你们。”
风念初连连答应,保证绝对会按时回来,也会乖乖地待在那。
跑回原位,她先是对着夏祈说了这件事,再对闻知雁说道:“我们去那边空地待着吧,闻知雁,好不好?”
闻知雁回首,看见她和夏祈亮晶晶的眼神,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就跟在她们两个身后,慢慢走到空地,那里有两张木质长椅,风念初和夏祈坐在了一起,闻知雁则单独在另一边坐着。
将两双长腿伸直在地面,风念初感觉十分惬意,她双手撑在身后,身体略微向后仰,眼睛远远望着人群,她不喜欢热闹,但也不讨厌欣赏别人的青春,像这样单纯的团队活动,本来就是学生时代才特有的。
温柔的夜风吹过,在柔和的冷光中,他们三个的身影看起来并不孤单,反而慵懒,闲适,这是他们都很喜欢的状态。
“念初,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夏祈的右手向前伸直,纤长的五指张开,从指缝中隐隐看见一个人影,那人的身影显得渺小,却很活泼,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