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课题合作的事。”黎湛生站起来，走到李教授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又走回来，“你们心理系和管院有合作项目？”

“导师在做一个亲密关系与消费决策的交叉课题。管院那边提供商业数据支持。”

“消费决策。”黎湛生重复了一遍，嘴角又动了动，“所以你是来拿数据的。”

“对。”

“那你的被试招募也是通过管院？”

“一部分。企业端的被试需要管院对接。”

黎湛生“嗯”了一声，在长椅上重新坐下来。这次他坐得比刚才近了一点，亓可安不确定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那个距离让她不太自在。她往旁边挪了两厘米。黎湛生好像没注意到，又好像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三点整，李教授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探出头来，看见黎湛生，笑了：“小黎，来了。进来进来。”又看见亓可安，“你是陈明远的学生？”

“是，李教授好。”

“一起进来吧。文件都准备好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李教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亓可安，又拿了一份给黎湛生。两人各自签了字，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依旧安静。亓可安把文件袋放进包里，准备走。黎湛生站在她旁边，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你回医学院那边？”他问。

“嗯。”

“顺路。我车停在前面。”

“不用了。”

“三十四度。”

“我有伞。”

黎湛生看着她。又是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跟爸妈闹脾气的小孩。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淡，跟那天在阳台上逗她们时的笑完全不一样。“行。那——路上注意。”

他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渐远。

亓可安站在行政楼门口，撑开伞，走进下午三点的热浪里。走到路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管理学院门口的花坛旁边种了一排小灌木，灌木后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没有熄火，空调排出的热气在车尾扭曲了空气。

她看了一眼。开车的人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不清表情。

亓可安收回视线，沿着逸仙路继续走。她没有回头。但走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很轻的引擎声，一辆车从她旁边慢慢驶过，车窗是摇下来的。

黎湛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好像只是碰巧路过。

“走到头是北门，绕远了。”他说，“南门在那边。”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

亓可安站在伞底下看着他。阳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车顶上撒了一把碎光。

“你跟我顺路？”她问。

“不顺。”他回答得很诚实，“但三十四度，你走到北门要十五分钟。南门八分钟。”

亓可安想了一下。她确实不想走十五分钟。

她收了伞，拉开后座车门。

“坐前面。”黎湛生说。

“后面就行。”

“你又不是我老板。”

亓可安看了黎湛生一眼，黎湛生推了推眼镜，表情非常无辜。她关上门，拉开副驾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