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的长发披散在枕上,莹白的小臂压在上面,手镯一闪一闪,散发着危险的红光,映在她微微汗湿的侧脸,一双带着泪光的眼神哀求地望着他。
他从床头柜取出完整的一盒,他藉着夜灯看了一眼,还好,没过期。
温南的腿生涩地缠上他的腰,“知遇……能不能不戴?”
贺知遇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两秒,之后利落地打开了盒子,塑料包装落在地上。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骤亮。他顿住动作,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只看见是个缩写,他忽然像是清醒过来似的,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块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手,把屏幕上的电话挂断。
“温南,你先回自己房间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我看了天气,今晚不会打雷。”
他开床头灯,温南用手背遮住了脸,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扯过被子把自己遮住。
贺知遇用她的浴衣把她凌乱不整的样子尽数裹了起来,随后起身下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温南双腿一阵阵发软,她费力地撑着床沿才勉强站起,她转过头,狼狈地拢住浴袍,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他压低声音,莫名愤怒:“不是让你晚上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这不是想你了嘛~”对面的声音黏腻发颤,“你刚才在做什么?怎么没有接我电话?”
面对一连番的质问,贺知遇从莫名其妙的躁郁中抽离出来:“嗯,刚才在洗澡。”
“我还以为你和你老婆睡了呢。”
“……”贺知遇一时语塞,“怎么可能?我们分房睡。”
“我今天看见她了,来给你送晚饭,部门的实习生都羡慕死了。”
贺知遇披上睡衣走向阳台:“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跟我妈似的。”
“她不就是那种你们男人很喜欢的,很会装可怜的女人?你就不会一时把持不住……”
“不会。”贺知遇透过玻璃门,望着垃圾桶里的乳胶制品,面不改色。
那头的声音极尽诱惑,似乎是贴着他的耳骨擦过,“好啊~我明天要好好检查……”
***
“唔……”
温南锁上房门,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浑身冒着冷汗,一阵又一阵的潮热让她头皮发麻。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次的发情期来势汹汹,提前了七天不说,比过去每次都焦渴的感受更加难以抑制。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过了。
然而她很快就没有机会再思考这个问题,又一轮的潮热席卷了她。
丝袜变得湿漉漉的,怎么也止不住,指尖艰难探寻,可始终不得要领。
手腕搭在床边的椅子上,滚轮挪动,椅面上的包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股奇异的香气劈开爆炸一般的野蔷薇信息素,不断侵入脆弱的感官。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散落一地的物品,视线不由地落在那块白色的方巾上。
她恍惚间去触碰它,却在触碰到的瞬间猛然收回手,我在做什么?
这是……盛总的手帕……
她的指尖捏紧单薄的衣料,呼吸急促,喉咙干的发紧,她想喝水,可是她根本下不了床,由于极尽忍耐,莹白的锁骨沁出一层细汗。
她咬着被角,压抑着口中低声呜咽,不能让贺知遇听见……
长久得不到信息素的抚慰,致使她的骨骼生出痒麻刺痛,逐渐压过了一阵阵涌上来的燥热。
那股挥之不去的信息素气味却在此刻愈发浓重,她溢满泪水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手帕,她记得它的质感,比婴儿的皮肤还要柔滑。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无端端浮现出一双干净而骨节分明的大手,淡青经络覆在手背,那双有力而干净修长的中指与名指之间,夹着那条莹白的丝帕。
她把头埋进枕中,却无法隔绝那块丝帕之上无孔不入的气味。
她裸露的手臂,凌乱长发之下的腺体,因为别的男人的信息素气味而急促跳动着。
“呜……”
温南闷得快要昏死过去,可是处于发情期的omega不会这么轻易昏睡,强烈的繁殖本能会支撑着□□完成每一次标记行为。
她探出手,鬼使神差地从实木地板上捡起了那块手帕。
柔软干净的帕子掩在鼻端,她贪婪地攫取着所剩无几的信息素,脖颈上隐忍的汗水弄湿了被褥,整个人泥泞不堪。
她像一个瘾君子一般拧绞着帕子,可是上头的信息素很快就散尽了,只留下淡淡的苦涩尾调。
她紧缩的肩背轻颤着,渐渐找回了一点意识。她仰面躺在湿漉的床单上,缓了几秒,趁着发情热的间隙,她扯过浴衣裹在身上,迈着发软的步子走到储物柜,从最顶一层翻出了一个铁盒。
手指由于虚软而颤抖,铁盒弹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五支蓝色的针剂。
她恐惧打针,更恐惧给自己打针,她升起了一点求助的念头,可是贺知遇从来没有为她做过这个。
再次虚软的双腿和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快速用牙齿咬掉针帽,撩起衣袖,偏过头扎了进去。
霎时间天旋地转,铁盒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冰蓝色的注射液碎了一地。
……
“让贺知遇来一趟。”盛郁北阖上策划书。
李询莫名觉得盛郁北今天的心情不错。
“盛总,贺经理今天请了半天假。”
盛郁北的指尖以一种极其均匀的节奏敲击着策划书的蓝色硬封,并没有开口。
李询问道:“是贺经理昨天夜里做的计划书有什么问题吗?我叫他们部门的Tina修改一下。”
“他为什么请假?”
啊?李询的职业素养只允许他在心里发出一声疑问,随后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情,“他的妻子昨天夜里晕倒了。”
盛郁北的指尖一顿,按在封皮上,随后往后仰面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烟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两道,随着屈肘的动作,袖口露出一只Roger Dubuis腕表,流动的蓝碳纹理在冷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钴蓝,镂空多层机芯精密如生物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