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力赛成绩垫底。郑则欣和周自齐两人洗完澡换了全新的一套校服,刚出来就被体委叫去空教室开会。
刚到教室门口,里面两个体委吵得非常凶,透过窗户能看到对峙的两人谁也不让谁,一个指着对方鼻子说是对方没拿稳,一个叉腰说是对方收手太快。
刚来的两人站在教室门口,很默契地没进去,趴在栏杆上吹风。
没一会,她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勾了一下,侧目,一张漂亮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并不相同,因为站得近勾缠在一起。
他没有带美瞳,灰蓝色的眼睛含笑。
“郑则欣。”
她看他。
衣角又被勾了勾,“同桌。”
她继续看他。
衣角传来轻微的重量,“朋友。”
郑则欣无奈:“……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吗?”
似乎是看到她眉眼间的不认同,他敛起几分笑,正色,“同桌,短跑的时候你没来吗?”
郑则欣绷紧下颔线,面不改色地点头。
他笑出声,眉眼荡起笑意。
他同桌可真是……连骗骗他都不愿意。
“那怎么办呢,同桌……”他垂下眼睫,“我好伤心……”
“……”郑则欣不知道怎么回答,装没听见。
周自齐看着她的侧脸,又气又好笑,没再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在她心里,他连孙哲笙都比不上。
风吹拂而来,沐浴后的气息随风蔓延开来。
身后教室门轰隆一声打开,两人被吓了一跳转身。
女体委眼睛红通通的哭着跑出来,教室里男体委捂着脸坐在位置上。
对视一眼,默契十足,一个追出去,一个进教室。
郑则欣是在楼梯间找到体委的。
她双手掩面呜呜地哭。
郑则欣不会安慰人,坐到她旁边没说话。
直到盛笙然哭累了,抽噎两下:“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失误。”
郑则欣抿了抿唇:“如果是我和周自齐失误,你和苏璟会生我们的气吗?”
盛笙然哽了一下,下意识道:“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别人要比自己重要吗?”
“这不一样。”盛笙然道,“你们没练过田径。”
“那……”她低眸,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你就当做失误在我。”
“怎么可能?!”盛笙然眼泪又哗啦啦流,“你这不是让我自欺欺人嘛……”
也不知道她这么大的个子是不是都用来储水了。
郑则欣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她想起她和朋友安慰对方时候的动作,歪了歪头,张开手臂,“你要抱抱吗?”
盛笙然鼻头双眼红通通的,盯了她半响,突然破涕为笑,“不用了不用了,我这鼻涕眼泪的,别弄脏了你刚换的衣服。”
“那我……”
“好啦好啦,你去我位置上,把我抽屉里的纸拿过来好不好?”
郑则欣点头站起身。
盛笙然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低下头看脚尖。
真是可恶,怎么能冷着脸说出那样的话。
——“你要抱抱吗?”
搞得她都忘记怎么伤心了。
*
郑则欣刚拿到纸,手机响了。
【蜜糖后爸周自齐】:同桌,你能不能帮我送个衣服。
【Gear】:?
下一刻,一个语音通话打来。
电话那头,周自齐的声音有气无力,“苏璟太恶心了,擦鼻涕的时候太用力,纸破了,弄到我衣服上了。”
郑则欣:“……”
周自齐继续道:“我已经把短袖扔了,我让助……让吴烁送来件新的,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就在大门口,送到刚刚的教室就行。”
“不能让他给你送过去?”
“同桌,运动会自由活动不让社会人士进。”
“那苏璟呢?”
“他?他鼻涕流完哭得头晕,被他兄弟送进医务室了,我怀疑他是鼻涕做的。”
“……行,等我先把卫生纸送给盛笙然。”
教室内。
被一个大鼻涕逼出洁癖的周自齐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如果时间回到几十分钟前,在将近一米九的体委哭得抽抽噎噎,眼泪鼻涕横飞,嘴里一直念叨“都是他的错,都是他不好”时,他不再进行人文主义的关怀,也不再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而是直接刻薄地道:“对,就是你的错!”
就是不知道说完之后,他会不会被鼻涕淹,真被淹了,就要游着鼻涕去见他同桌了。
真希望他同桌不会嫌弃……好吧,他嫌弃。
教室门关着,窗户关着,他光着上身蒙着窗帘,闭着眼睛绝望。
他宁愿盖脏兮兮的窗帘,也不愿意再穿那个黏糊糊的短袖。
但窗帘并不能遮盖全部,依稀见到他的身体覆盖着薄薄的肌肉,有着少年般的力量感,皮肤白而透,能看清下面的血管,以及肩头一颗小红痣。
半遮半掩,加上那张折叠度极高的脸,像极了希腊雕塑,神圣中透出一股糜烂。
手机里吴烁的声音还在。
“少爷,你说的同学已经过来了。”
“嗯。”他仰着头,喉结滚动,有些脆弱。
“那位同学回去了。”
*
郑则欣找到教室,门窗紧闭,窗帘也拉着。
敲了敲门,没人应。
“周自齐?”
依旧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