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母亲向来是又敬又怕的。
要说爱,也是有的。
只要她妈妈心情一好,精神状态稳定,他们一家人都能和平相处。
就像今天下午这样,哪怕送菜的迟到了,一家三口也会其乐融融,风平浪静。
没一会儿。
“我听说你参加了你们学校的物理竞赛,之前不是都是在培训的时候退出的吗?今年怎么又想着参赛了?”
“我想试试。”
“好。”郑晓旭又不说话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你们是不是要开运动会?”
“是的。”
“你参加了吗?”
“参加了。”郑则欣已经做好郑晓旭大发雷霆的准备了。
“哦,运动运动也可以,现在这么多缺乏锻炼的学生。”
郑则欣惊讶地望向自己的母亲,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想法,只得道:“好的。”
郑晓旭把电视打开,“你有想看的剧吗?”
“没有。”
“行。”郑晓旭把电视调到国际形势。
不知道哪国的外语一直萦绕着这对母女的身边。
郑则欣瞄了一眼,新闻上讲的是是欧盟。
手上手机不断震动,她低头打开,看着孙哲笙给她发的新瓜截图,只感觉脑子嗡嗡的,一片杂乱。
退出来,点进和张定雨的聊天记录。
关于她的家庭,她和张定雨说了个七七八八。
张定雨比她大了十几岁,成熟稳重。她曾有一段时间迫切想在对方那里寻求一个答案,一个立马能家和万事兴的答案。
可是每一次,她都摸摸她的头对她说,她还太小,还不到时机,最起码要等她考上大学。
原来她以为上大学还要好久,没想到一转眼,她就已经要高考了。
她低头打字,删删减减才出来一句:你感觉蜜糖现在活得好吗?
【张定雨】:?
【张定雨】:你等我打完这一盘。
【Gear】:好
见张定雨还要好一会,郑则欣点开社交平台,看见主页隐藏的帖子。
初中,她配了手机,把这件事去了隐私发到网上,并表示与其这么痛苦,一直在互相折磨,不如一家人回老家。
结果评论区一群人说她穷根入脑了,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她怎么不体谅体谅父母,那么多人想去京城都去不成。
有的人叫着她小妹妹,隐晦地教着她怎么去死,有的人让她父母生二胎,也有的撺掇她离家出走。
最后骂得人多了,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隐藏了这个帖子。
现在她看着这些评论,很多人都已经注销了账号,已经心无波澜。
她已经到了能共情所有人的年纪。
“饭做好了!”她爸在厨房喊。
在这个家里,他们一家三口都有错。
她关上手机,“来了。”
和妈妈同时站起身去端菜。
吃饭的时候,饭香模糊了对面两个人的脸,碗里是父母给她夹的菜。
吃到最后,突然她听到一声轻咳,腿被创了一下,她抬眼见她爸爸冲她挤眉弄眼。
她了然,心里却想:完了,忘记搜攻略了。以她的社交能力能当上奸臣不被发现吗?
还有,为什么不吃蛋糕的时候送?现在几盘菜都已经成了盘子底,汤汤水水的,很乱。
她爸听不见她的腹诽,自顾自得以汤代酒。
“老婆,今天你项目大获成功,我很替你开心,我也找到工作,咱女儿也成年了。”她爸爸开始像喝了假酒一样,“我真的很替你高兴,老婆,我真的很幸运能遇见你。”
郑则欣接受到她爸的眼色,斟酌着用词:“是的,妈妈,我能看出我爸很高兴……”
郑则欣已经对自己的语言系统感到绝望,听着她爸带哭腔的话:“我想您也是能看出我爸的高兴……”
郑则欣搜肠刮肚组织语言。
“那你呢?”她妈妈问。
“啊?”郑则欣很惊讶,看向因为笑着显得温柔的母亲,她抿了一下唇,用力地点点头:“我也很高兴。”
她没说错,她很高兴。
当年她能来到京城,是她妈妈的主意,在京打拼了这么多年,买了几套房子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她接来。
初中是找人花钱上的,一次补课费都能花几十万。
都说在京培养一个学生很费钱,最少要花费一千万。
她妈妈为了托举她花了千万不止。
有时候她束手无力到连家也不敢回,看着京城的夜景,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她会怎么选。
她依旧会选择那个选项。
郑晓旭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但仍开心起来。
她收下郑晓峰送的礼物,站起身把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郑晓峰,“恭喜你求职成功。”
郑则欣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已经消失的热气依旧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下一刻,两只不一样的手拿着两个不一样的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爸爸妈妈在对着她笑。
“我闺女的。”/“你的。”
他们同时开口。
郑则欣怔然。
她想把时间停在这一秒。
现在,她已经高三,等考上大学就好了。到那时,她会变得成熟稳重会精通一切社交,就会知道该怎么样去拯救她的家庭。
吃完蛋糕已经很晚了,三人洗完澡,郑则欣回到房间看着桌面上那两个盒子,想拆开,却又不忍心,只好又把它们放回礼品袋子里。
她擦着头,看着那两个礼物,直到张定雨直接给她打电话,才让她回神。
“院长前几天才去他家看完蜜糖,说蜜糖养得非常好,膘肥体壮,天天跑酷。”
郑则欣又问对他的印象。
“他资助了宠物医院,改善了小猫的伙食。不止如此,我不是有一个猫咖吗?很多残疾的小猫,他还借我团队让我做自媒体帮我引流找领养人……”张定雨越说越开心,恨不得让这位财神爷奉上神坛。
越说感觉电话那头越沉默,她咽了一下口水:“我怎么感觉越说越像杀猪盘?难不成捐的猫粮有毒?”
“不是,小猫们过得好就行了。”郑则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突然问我蜜糖过得好不好是怎么回事?蜜糖它那小脑袋瓜子能知道什么?就只装了吃喝拉撒,外加在所有杯子里洗脚。”
已经将近十一点,郑则欣点开和周自齐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周自齐在每日报备。
今天的却迟迟没有发到。
蜜糖呢?
“蜜糖呢?”周自齐已经疯了,这么大的别墅,根本不知道蜜糖窜进哪个房间了。
他一间一间打开,又阖上。
陈岁承疑惑看着他,“这里设施很齐全,对小孩和猫来说都很安全,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可以先睡觉明天再找。”
“我要向它妈报备状态。”
“它妈?猫妈妈还会看手机?”
“是人。”周自齐有些无语。
是他疯了,还是猫有手机了,他能给猫发消息?
陈岁承顿时不工作了,看着自己未成年的弟弟,外貌可以,身材个子都上乘,一个离谱至极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
“你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