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用了,我不打算入这一行。”郑则欣拒绝。
张定雨揽着她的肩,亲亲热热地问“岔开话题这么久,那辆是什么车?”
郑则欣退一步,打算出道选择题,被张定雨预判,撇嘴撒娇:“就不要让我猜了,告诉我嘛……好姐妹!”
郑则欣咳了一下,耳尖泛红:“雷克萨斯。”
张定雨记不住这些外国名,满眼都是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惊奇,脸上笑意更大,小猫竖起尾巴干啥都要夸,极有情绪价值冲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啊!”
郑猫猫竖起尾巴,尾巴尖直晃,但嘴角依旧直直的,冷静地转移话题:“你不是在研究猫咖的新品吗?我昨天见咱这有一家新开的咖啡馆,你要抽个时间和我去坐会吗?”
“行啊!”
*
郑则欣发现自从自己换了个眼镜,在周围人眼里就像是换了个地球online的皮肤。
班里每个人见她第一眼,都是睁大眼睛。自习课上还时不时偷瞄她。
更甚至其他班人,一下课就围到他们班门口或窗户,嘴上叫着自己朋友名,视线落到她身上。
郑则欣想换回自己原来的那副眼镜,被孙哲笙强烈拒绝了。
得知此事的闫清和张夏颂都对孙哲笙表以感谢:孙哲笙真是好事做尽!
就这样,过了两星期,众人已经习惯换了眼镜的郑则欣,渐渐没了热度。
郑则欣对周围人的视线也已经面不改色。
时间曳着尾巴,像一尾鱼游进海里……
“郑姐!我们班和9班,周六有一场篮球赛,要去看吗?”
“郑姐,你知道吗?这一群男生上了球场被9班压制得死死的,我们2班都要被嘲笑死了,幸好你没去看。”
“郑姐,你的解题技巧忒好用了,这是谢礼。”
……
开学就像一个分水岭,和过去之间划出了清晰的边界线。
班里人会找她问问题,时不时投喂她,有什么事都叫上她,拿不不定主意就问问她,路上遇见还会和她打招呼。
收发作业的时候,没写的同学也不会纠缠,各个小组长会记下名字交给她,她清点数量,从不徇私。
几次后,班里人名字和人脸也能对上。
同学爱戴,老师器重。
题海抬头间,让她恍惚感觉高二被人排挤是上辈子的事情。
现在的一切让她感觉不真实。
*
她抱着试卷从办公室回来,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生。
其身份不言而喻。
她脚步一顿。
一时间,闫清那些故事发挥作用。她满脑子都是周自齐的bking人设。
男生个高腿长,坐在位置上有些憋屈,身形劲瘦。
他调试着蓝牙耳机,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侧着头,侧脸精致凌厉,眉骨立体,下颔瘦削,线条利落。
1/8德国血脉,让他骨相凌厉,面部折叠度极高。
郑则欣脚步顿了顿。
这和她脑海里的人物形象一点也不符。
而且,有些熟悉。
走近了,男生听见声音,冲她颔首,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让人感到冷漠,也不让人感到热情:“你好,我是周自齐。”
郑则欣猝不及防和一双眼睛对视上,怔在原地,脑子里一条线猛得绷开,耳朵嗡鸣一声,试卷在她手掌摁出印子,堪堪回神:“你好,我是郑则欣。”
这双眼睛太漂亮。
眼睫卷翘纤长浓密,调试耳机的时候恹恹地耷拉下来。
听见声音,望向她的那一刻,能看出瞳孔是灰蓝色,水润润浸在眼眶里。
她没去过柏林,此刻却无端想起柏林的暴雪。
至于这双灰蓝色眼睛是像柏林更多,还是像暴雪更多,她无从得知。
他精致漂亮到强行移开视线,才发现对方违反了校规——没有穿校服。
上身黑色连帽短袖T恤,肩线平整,衬得他肩宽平直,十足的衣服架子。
露出的皮肤是泛着寒气的冷白,与黑色对比鲜明。
她算是理解为什么孙哲笙说秀场上很多模特都有日耳曼血统。
郑则欣把试卷放到桌子上,开始分试卷。
漂亮同桌歪头看她,眼底好奇,见她已经分出了第一份,见缝插针问:“你是含章的第一名?”
“是的。”郑则欣回复。
“这样啊……”他拉长的尾音下沉,显出几分颗粒感,有些磁性。
他身为一个看见理科就头疼的学渣,真心实意地点头夸赞:“很优秀。”
话从他嘴里出来。
不像夸赞,像挑衅。
而郑则欣刚好分辨不清。
她:“……”
郑则欣不与人交恶,社交能力低下,按照孙哲笙的话来说,世上人社交能力分十斗,郑则欣本人倒欠八斗。
大多时候,只能像脑仁大的小猫一样,凭借敏锐的直觉,来观察人类。
对一些不合眼缘、不喜欢小猫,第一次见面就挑衅的人类避而远之。
两人没再说话,郑则欣把试卷分完,再一次轻点数量。
过一会儿。
某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学神,能不能借我支笔?”
郑则欣听不出他那声“学神”有没有嘲讽的意味。
想到他那双眼睛,郑则欣随手递了根笔,理好卷子,去第一排发试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