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兮和大黄拜拜,撑着伞独自上车走了。
陈伟斌和吕登老老实实上了李洄的车,不敢去江映兮那边。
她回到家,看到外婆把几个大盆放在客厅几处,问道:“放这些盆干嘛?”
外婆边忙活边道:“今年这雨一直下,房顶的瓦片都松了,开始漏水了。”
江玫帮她拿东西,语气不太好,“早让您换房子不听,非得住。”
外婆没理她,对江映兮道:“兮兮,你看看你房间有没有漏水。”
江映兮哦了声,回房间一看确实漏了点,但还好不在床这边。
她出去拿了个小盆,“等天晴找人来修一修吧。”
外婆应着,下意识接她的话道:“往年都是阿洄帮我修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另外两人动作都是一顿,江映兮是难受的,江玫则是生气无奈。
怎么哪都有这个李洄,他这么闲?
外婆说到一半,察觉不对止了话头,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坍塌的原因大概有眉目了,警方正在查,我们没事就回来了。”
江玫和外婆听她这么说,心里皆是松了口气。
这天的雨不大不小,断断续续一直下到第二天下午。
房顶有木梁做支撑,一下雨就有霉味,本就不怎么干燥的房子现在更潮湿了。
江映兮还好能忍受,江玫却忍不了一点,想去住酒店。
“妈,我们去镇上住段时间,等这边修好了再搬回来。”
外婆不想动,每年都是这么过得,今年一样能过去。
江玫不可能扔下她们自己去住,只能忍着凑活住。
可老天爷好像是在和她们作对一样,连续下了三四天的中雨,也不见停。
外婆这两天膝盖、手指关节这些都开始冒冷,疼的她动也动不了。
江玫看她这没苦硬吃的样,气不打一处来,说又说不通。
她敲了敲江映兮的门,房间里江映兮以为还是外婆,毕竟江玫从来没敲过她的门,有事都是直接进来的。
“你说说你外婆去,让她和我们搬去酒店住。”
江映兮正在整理民宿的各类图纸,诧异回眸,而后淡定道:“哦,好的。”
她其实劝过了,但外婆固执的不听。
没办法她就去药店买了些药给她,暂时缓和痛感的,但这也不是办法。
“酒店看好了?”
江映兮看江玫站在门口不动,又问了句。
“嗯,这最好的酒店只有隔壁镇的云麓了,我们去那住。”
江映兮:……
她要说那是李洄的酒店吗?
江玫不知道?
江玫看她疑惑的眼神,“你不想去?”
江映兮摇头,她在想要是不和她说那是李洄的酒店,是不是刚住过去又要换酒店了。
“那是李洄的酒店。”
“我知道。”
江玫双手抱胸,一脸淡定,“我们掏钱自己住,又不是白嫖。”
云江的酒店民宿多了去了,但江玫是个挑剔的人,看来看去还是云麓能住。
其他的小宾馆,先不说环境,就那卫生他住上两天就能疯。
江映兮跟着她出去,来到外婆身边坐下。
外婆又拾起上次没钩完的毛线坐垫,看了她一眼,继续忙自己的。
“外婆,晚上就不要做这些了,对眼睛不好。”
外婆哼了声,“嫌我老?”
江映兮软着声线,哄她:“怎么会,只是担心你。”
“外婆,我们去云麓住吧,老房子让人修好了我们再回来。”
外婆不吭声,显然不想搬。
江映兮眼珠转了转,悄声在她耳边道:“我妈很担心你的身体,你这两天关节疼在你心,痛在她心,她让我来劝你的。”
外婆缠毛线的动作一滞,不信道:“她怎么不自己说?”
“我妈那张嘴和你一样硬,就在这和你俩纠缠个没完没了也不会张嘴说。”
江玫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祖孙俩嘀嘀咕咕,江映兮时不时露出的温和的表情,都是她没见过的。
半晌,固执的小老太太终于被她逗笑,故意放大声音给江玫听。
“搬,明天就搬好了吧。”
听她松口,江玫也不多做停留,进了房间掩上门。
翌日,江映兮是在外婆的吆喝声和窗外的雨声中醒来的。
客厅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纸箱子放的时间太长都发黄了。
她走过去问道:“外婆,你把这些拿出来干嘛?”
这些箱子大部分都是外公生前的旧物,还有老两口教书的一些资料。
“放东西的那个屋子也漏水了,我和你妈就把它们都搬过来了。”
外婆靠着这些个旧物思念外公,自然是宝贝的不行。
“还有你的。”外婆指了指边上的密封箱子,“这些是你以前上学时候的,没扔都攒着呢。”
江玫看着满屋的东西,表情嫌弃,“不用的你扔了就行,留下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
祖孙俩翻看着各自的东西,没人和她说话。
江玫眼不见心不烦,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江映兮找到自己上高中那会的草稿本,还有一些笔记本之类的。
她上学那会最爱的就是文科,所有的笔记本都写的密密麻麻。
高一的字迹还比较稚嫩,不怎么好看,但也算规整。
在清一色的稚嫩字体里偶尔能看见风格迥异的草体,全是李洄捣乱的证据。
草稿本上有她手写的年日历,有她和林瑜传的小纸条,还有和李洄下的五子棋都在上面。
她一张张翻着,看着那些对话和李洄欠揍的捣鬼痕迹。
眼眶涩涩的,思绪回到了认识李洄的那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