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车厢内，有冷风源源不断从出风口吹出。

江映兮刚洗完澡，身上那股柑橘味的洗发水香气不可忽视的飘到李洄身边。

她闭眼的时间有些长，李洄凝着她空落落的左手中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三分钟后，江映兮才睁开眼吹灭蜡烛。

蛋糕虽然不怎么好了，但她还是想尝一口。

“有勺子吗？”

“想吃下次给你做，这个不好了。”

李洄把蛋糕盒放在中控台上，说出这话时，手顿在那，低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

江映兮固执的摇头，“我今天还没吃生日蛋糕，就尝一口。”

李洄侧眸歪头看她，“外婆没给你准备？”

“有的，但那会胃口不好，就没吃。”

其实是吃了，外婆给她准备的生日蛋糕，她怎么可能不吃。

李洄看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妥协着把小勺子拿过来。

“随便尝两口得来，别吃坏了。”

江映兮点头，只是不新鲜了又不是变质了。

奶油没了软绵绵的口感，有些硬，蛋糕胚也是，但糖分放的恰到好处，甜意滑过喉咙，蔓延到心底。

江映兮一放松就能想到和李洄吵架的时候，那种苦涩到无以复加的感觉终于被冲淡了点。

李洄犹豫着，把那条项链送给她，“还有生日礼物。”

江映兮看着他眸底复杂情绪，刚开始只是以为他也在为前两天吵架的事难受。

他宽大的手心里躺着那条熠熠生辉的名为时光恋人的项链。

江映兮轻声道：“你帮我戴上吧。”

李洄知道，此时此刻，他不应该靠近她。

但对上她希冀的闪着光泽的眼眸，还是认命的俯身过去，他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

就像她那天痛苦着提分手，他不可能忽视她的感受，强求她和自己在一起。

一边是她妈妈，一边是男朋友。

李洄不想她为难，也不想江玫在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江映兮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靠近，还有那股干燥的木质香也随着而来。

她伸手抱住李洄的脖颈，埋头蹭了蹭他。

李洄感受到怀里姑娘的柔软，僵硬着手指戴好项链，而后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克制住自己。

冰冰凉凉的项链挂在脖子上，江映兮闷声道：“李洄，你抱抱我。”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锁骨位置上，引起一连串反应。

李洄想问问她这个拥抱算什么，分手前最后的离别吗？

但现在氛围太过分温馨，他又说不出这种话。

他回抱住姑娘瘦弱的身体，长臂用力紧紧的将她揽在自己怀里。

不管她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总要满足她的要求。

一时间车厢内寂静无声，李洄感受到江映兮身上那种淡淡的丧气，始终没有消散。

他觉得带给江映兮痛苦的是自己。

江映兮放空着，没了力气靠在李洄怀里。

她想和李洄道歉，想告诉他自己会找办法让江玫认可他们的恋爱。

但还没想好怎么说，李洄就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坐正，望向李洄，刚才没看懂的眼神，她现在再看好像有些明白了。

似乎是有预感般，她好像都不会发声了，干涩着嗓音，低声呢喃道：

“你要和我分手吗？”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什么都不说，但江映兮就是懂了。

李洄隐在暗处的侧脸棱角分明，喉结上下滚动着，下定决心似得点头。

“对。”

他又重复了一遍，“与其这样耗着，伤害我们彼此，还不如分手。”

“这算什么？”江映兮下唇颤抖着，忍住哭腔，“你过来给我过生日就是为了说这个？”

李洄眼角猩红一片，紧绷的下颚线若隐若现，如冰雕般冷戾。

“我只是完成我的承诺。”

“至于分手，也是回应你那天的要求。”

女孩哽咽的啜泣声很低很低，但因为密闭的空间，再微小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

李洄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扣着，直视前方的黑暗，死命克制自己不去触碰身边颤抖的江映兮。

她两只手紧紧握着，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可是……”

可是什么呢？

可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江玫对抗到底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不想轻易放弃。

但李洄却要分手。

这是不是最好的结果？

她感觉喉间有棉花堵住，那棉花被冷水浸润，又凉又沉。

以至于她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来，只能任由时间流逝，直至李洄出声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江映兮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她缩在床边的角落，用手捂住哭声，老房子隔音不好，她怕惊动隔壁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