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兮没心情搭理她,径直走向房间,无视掉她。
回到房间,她打开笔记本,把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放大,反复查看,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有敲门声,她过去开门,外婆手上端着洗好的葡萄和黄桃。
“邻居给的水果,很甜的。”她把果盘放在桌上,拉着江映兮的手坐下,“民宿那边严重吗?”
两个镇子离得不远,小地方的人爱唠闲嗑,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开了。
外婆和江玫知道这事的时候给江映兮打电话,知道她没事才放下心在家等着。
“还好。”
江映兮吃了颗葡萄,不知道该和外婆说什么,报喜不报忧吗?
民宿的伤亡情况想来她也听说了,只是李洄那边的事不清楚而已。
她不想说了让外婆担心。
“你妈刚才的话你听听算了,别往心里去。”
外婆打量着孙女的脸色,解释道:“她下午知道民宿出事,就算你报了平安她心里也不安宁,一直想过去看,还是被我拉住了,下那么大雨,去了也是添乱。”
江映兮听着,心底没什么情绪,面上也无动于衷。
“我和你妈这么多年联系的少,但她的骨子里的性格还是没变,随了我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和小洄的事,她说不定心里已经动摇了……”
“外婆,我想休息了。”
她打断外婆想继续替江玫开脱的话,随便江玫怎么样吧。
外婆张了张嘴,最后只叹口气,“好,你好好休息。”
江映兮揉了揉发干的眼,又去看那些照片。
直至十一点多,她房间灯还亮着。
她没什么目的的滑着电脑屏幕,右下角微信弹窗一闪一闪的。
她点开一看,是李洄发的消息。
李洄:【睡了吗?】
江映兮:【还没。】
李洄:【在想我还是在想民宿?】
江映兮:【都没有,要睡了。】
江映兮:【晚安。】
李洄:【晚安。】
过了会,李洄那边又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简笔画的小人抱在一起,蛮可爱的。
江映兮盯着对话框看了会,心脏像是浸泡在药罐里,又苦又闷。
她站起来机械性的往卫生间去,外婆和江玫房间的灯都关了。
她打开卫生间的灯,轻轻掩上门,打开水龙头,弯着腰用手捧着冰水洗脸。
江玫在听到她房间开门声的时候就起来了。
她出了卧室站在客厅内,听她那边的动静,想和她说些什么。
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雨水,夹杂着她微弱的啜泣声,压抑着哭声,细细密密像小针扎入她耳中,心脏也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她僵在原地,透过磨砂门看到江映兮躬着身低下头。
江玫轻手轻脚转身,回了房间。
她知道,江映兮此刻一定不会想让自己看到她这幅脆弱的模样。
卫生间这边,江映兮双手掩面,冰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手腕留下。
她一直以为二十九岁的自己,应该是成熟强大的。
可在面对亲情和爱情时,她依旧是无措茫然的,不知道人生中这个苦涩的课题该怎么渡过。
过了很久,江玫听到客厅传来响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盯着窗外不甚明朗的月光,想起多年前就在这个房间,她抱着巴掌大的小江映兮。
没想过心软生下她,要怎么对她负责。
她不想在人生的分叉口上一错再错,所以选择留下她独自离开。
后来,她事业有成,算是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是江映兮。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教育江映兮,固执的认为这样才能证明当年父母的愚蠢。
在来白桐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对女儿的教育很成功。
但她现在却迟疑了,她记得母亲说过,在白桐的江映兮是活泼开朗的,每天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
她好像都没见过江映兮开怀肆意的笑是什么样。
想到晚上对江映兮说的话,她其实不想说那么难听,可话到嘴边就变得尖酸刻薄。
*
李洄晚上回的是白桐的房子,没去县里。
李林书下午一直给他打电话,想了解具体情况,怕他多想,就简单说了点。
他开了门,看到客厅灯开着,换鞋的动作一滞,
阿花从沙发窜过来,绕着他转个不停,显然是吃饱了撑的在消食。
李林书坐在客厅看新闻,见他回来,关了电视,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回来了。”
李洄知道他为什么来,嗯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
“民宿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李林书语气有点急,“下暴雨,对那边是不是有影响?”
当年那件事,就是下暴雨压断了桥梁,造成严重死伤。
“才半天,能查出什么?”李洄故作轻松,“住建局也在全力帮我们。”
李林书闻言,紧着的心松了点,但还是不放心,手握成拳,来回踱步。
“真没事?住建局的能查出什么?你没安排自己人查?”
李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转,眉宇间拧起的疙瘩越来越大。
“兮兮在调查了,她在,您还不放心?”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激怒了李林书。
“糊涂,你以为谁能靠得住,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信!”
李林书胸膛起伏,病态白的脸上浮起薄红,“这事一不小心就要坐牢,你想和我一样,一辈子活在屈辱下?”
原本窝在阳台上的阿花,听到他的怒吼声,受惊般往李洄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