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还早,食堂有饭,带你们去吃点?”
正好中午饭点,邓泽然提议着。
江映兮脑中还有冯哥身上那摊血迹流满地的画面,一时间挥之不去,饭也吃不下去。
陈伟彬跟着他去吃饭,等他吃完饭刚好李洄这边也结束了。
三人出了警局,陈伟彬道:“去医院还是?”
江映兮用手挡住头顶刺目的阳光,想了想民宿那边还有住建局的人在
“民宿那边得留一个人。”
陈伟彬知道她不放心,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去民宿合适。
“你们去医院,我在这盯着。”
把她留着,等会能和人家住建局的同志因为个毛坯墙吵起来。
陈伟彬把那辆沃尔沃开走了,江映兮只好和李洄同载一辆车去医院。
轿车内静到落针可闻,两人相顾无言。
江映兮以前喜欢安静的氛围,能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今天她自己的世界一片混乱,先是和李洄分手,再是民宿出事故。
她第一次觉得安静是那么的可怕,她的自我意识像是一间黑色的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她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就连声带都好像是坏了一样,说不出话。
在狭小的空间内,她感觉度秒如年,秒针像小刀一刀一刀凌迟自己和李洄。
两个人为对方为自己胡思乱想沉默了一路,谁也不愿意张那个口。
到了医院,才肯说两句有关伤患的事。
李洄找到吕登,“胳膊怎么样?”
“没事,上了药,吊几天就好。 ”吕登缓过那阵,脸色还算好,“坍塌原因找到了?”
江映兮坐他边上,头靠着墙,“没有,住建局的人现在正在勘察。”
“大勇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就是冯哥。”
吕登看了眼那几个红字,眼睛猩红一片,“进去三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建筑坍塌是工程项目里常见但又不寻常的事故。
冯哥媳妇去卫生间回来,看到李洄和江映兮,颤着声强撑着泪意和二人打招呼。
她脸和脖子,还有手臂这些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衣服边缘依稀可见原肤色是很白。
三十多的年龄发间白发一点不少,指腹间也有干农活留下的黑色印子。
江映兮看她想装作无事却又决堤的眼泪,心底的愧疚被无限放大。
在工地出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有她的责任。
她双手无力的握着,坐在冯哥媳妇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我们……”
人在里面躺着,他们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江映兮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在场的几人都还饿着,李洄安排云麓那边送饭过来。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响着,走廊里只剩下轻微的啜泣声和脚步来回踱步的急促声。
他过来的时候,看到江映兮沉默不语的顺着冯哥媳妇的背。
此时什么语言都是无力的,更何况她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在这冰冷的走廊里给她点微薄的暖意。
他把手上的餐食递给她俩,“先吃点东西。”
冯哥媳妇手上的纸巾被泪水泡湿,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江映兮心里更难受了,冯哥是个热心的人,他媳妇也善良,希望上天不要在他们身上开玩笑。
窗外有豆大的雨珠急骤,拍打玻璃发出闷响,密密麻麻地砸在煎熬等待的人们心上。
红色的字刷一下变绿,医生简单讲述了伤者情况,人救下来了。
冯哥大腿和骨盆流血过多,大脑失血性休克,造成局部脑梗死。
虽然抢救及时,但什么时候能醒来待定。
冯哥媳妇腿软靠在江映兮身上,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有两个孩子在上初中,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她一个人种地,男人出来干活。
可眼下,家里顶梁柱倒了,她以后怎么办。
冯哥被推出来,她掩面痛哭。
平时笑呵呵一个人,现在却冰冷的躺在那,面色白的像张纸,完全没了生机。
江映兮感觉鼻息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心口被外面的雨水堵住,透不过气。
她呼了口气,扶着冯哥媳妇,让护士把人推进监护室。
李洄声音似千斤重,又低又沉,“姐,当心身体,家里小孩现在指着你照顾了。”
“人在我们民宿出的事,我们会负责到底,医疗费和误工费你不用担心。”
“嗯。”
冯哥媳妇声音断断续续的,身体抖的不像样。
“我…老冯啊,他真的不能有事,不然后半辈子我一个人怎么过……”
江映兮和李洄把她送回家安抚好,守在监护室外面。
有电话进来,江映兮扫了眼,是陈伟彬。
“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