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两点的云江处于一种祥和静谧的状态。

马路边随处可见的凉棚下有打盹的小商户在休息，花狗和野猫也躺在家门口昏睡着。

两人吃完饭，李洄让江映兮靠枕在自己腿上睡着，身后有立式风扇缓缓送着微凉的风。

江映兮闭上眼，鼻息间都是李洄身上让她心安的熟悉木质香气。

她调整个舒服的姿势，也不嫌热的把脸埋进李洄的腰腹间。

李洄感受到她的动作，胸腔震动发出笑声，“刚让你靠你不是不要么？现在怎么抱这么紧。”

江映兮似是恼了，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掐了一下，闷声道：“我要睡了，你别说话。”

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实在是困得厉害，说完这句话，没一会的睡着了。

“就敢和我横。”李洄嘶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他一只手往后撑着，另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心道不想说话不要紧，只要还愿意靠着他就行。

过去不知道多久，李洄听到隔壁民宿的工友们开始动工了，怀里的江映兮还熟睡着。

肯定是昨晚和江玫吵架没睡好的原因。

马叔从里屋出来，看到凉棚下依偎的两人，李洄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吵醒江映兮。

“小年轻找朋友来我这个孤寡老头家里秀恩爱。”

马叔手背后，嘴里鼓鼓囊囊的出了门，“还是年轻好啊。”

李洄腿麻了也没动，享受着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本来想想让她再睡一会，可这时江映兮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熟睡的某人。

李洄把手机递过去，江映兮眯着眼看了下来电，是陈伟彬。

“在哪呢？”陈伟彬那头有电钻刺啦的声音，“天花板打好孔了，装角钢的时候有两个固定位置和图上数据不太一样。”

江映兮把手机拿远点，缓了下，“马上过去。”

“好嘞，我们再看看其他的。”

陈伟彬说着把电话挂了。

江映兮一侧肩颈有些酸，她坐好揉着发酸的地方。

“有事要忙？”李洄撑了撑发麻的大腿，“去洗把脸清醒下。”

江映兮低着头嗯了声，闭着眼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脸。

李洄拿上食盒等她，看她过来，递了纸巾给她。

“你回去吧。”江映兮默了一会，“等会下了班我就直接回去了。”

今天中午过来时，李洄想好了要和她聊聊关于江玫的事，但她总是回避自己，也就没说。

眼下时机也不对，他把想说的话悉数咽回去，只淡声应了她一句。

他拎着食盒跟在她身后，把她送到民宿门口，径直离开，也没说什么。

江映兮进了民宿，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回眸望向李洄离开的影子，水润眸底带着李芬落寞。

*

往后几天，李洄偶尔会给江映兮送午饭，但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一道屏障一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没话聊。

李洄给江映兮发消息，她回复的频率也逐渐变少。

外婆看着江映兮天天下班准时回家，吃完饭就把自己关进房间，拒绝和她们聊天。

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到白桐的那段日子，除了淡漠什么情绪都没有，每天机械性的重复工作。

外婆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看的心不在焉，“阿玫，你看兮兮这个状态对吗？”

“怎么了？”江玫听她问的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

“她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这样时间长了不行。”

外婆叹口气，“你看着是对自己女儿很伤心，可她有什么变化你都看不出来吗？”

“她以前都这样啊，喜欢安静独处，不喜欢和人聊天。”

以前母女俩在一起生活都是各忙各的，吃完饭各自回房间。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走之前我们一家三口是怎么生活的？”

她当年怀孕突然，生下孩子又走了那么多年，内心想法偏激，又不会照顾孩子，才导致江映兮这闷葫芦的性格。

江玫记得，她毕业后回县里工作，晚上回家后和父母吃饭聊天，再去外面溜达，总之不是现在和江映兮这样。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性格使然，我们母女俩就是这样相处的。”

外婆摇摇头，不知道从何说起，“兮兮不是这样的，她一直都是个开朗的姑娘。”

“开什么玩笑？”江玫皱了皱眉头，“从我把她接到济城开始，她就不爱说话不爱笑。”

外婆怔住，她突然有些割裂，两人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的，你可以去问问邻里，谁不知道江家孙女是个活蹦乱跳的性子，上树偷杏，下田采瓜，皮起来连学校老师也管不住。”

外婆说起以前和江映兮有关的事，语气不自觉放柔，眼角皱纹往上扬了扬。

“只有老头子能治她。”

外婆眼角沁出点泪珠，“老头子摁住她，让她在院子里背诗词静心，敢不听话就扣她零花钱。”

“说来也怪，让她开始看书背词她就能坐住，记性也好，逗得老头子开心，最后没被罚还能多拿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