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酒店大堂内冷气十足,坐上一会就感觉寒毛冷竖,像是进了冰窖般。
李洄背后是通体透明的玻璃墙,纱帘将外面炽热的阳光遮的严丝合缝。
他听到江玫说对谁都好时,本就冷肃的神情更加难看。
“您说的这个大家似乎是只针对您而言,对我和兮兮来说并没有好处。”
江玫微坐正身子,收了收刚才不以为意的表情。
“江映兮不适合在白桐镇,难道你要拴着她一辈子不出去工作?”
“您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难道只是工作问题?”
李洄平时对长辈都是温和得体的,再如何生气说话时都是稳着声音。
江玫被他问了怔了下,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榆县没有发展机会给她,留在这只会废了她。”
“那就去南安,去济城。”
“她想在哪工作我都支持她。”
李洄觉得这并不难,不过就是个距离的问题,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
江玫看出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支持她?”她嗤笑出声,声音依旧平稳,只有尾音听得出她的怒气。
“只要我不同意,我就有办法逼她和你分手。”
她了解江映兮,十年前她能用自杀逼得女儿就范,十年后她依旧能,只不过五十多岁的身体不允许她这么折腾而已。
江玫也不想再把女儿推得越来越远。
李洄不会因为外界原因和江映兮分手,除非她自己提出来说不想和他在一起。
“您不是不同意她和我在一起,而是不同意她和整个榆县的男人在一起。”
李洄说出江玫心里真实的想法,把她的自私扔在谈判桌上。
江玫被激怒,眼神如有实质盯着他,“是又如何,我这都是为她着想。”
“况且,她在济城已经有未婚夫了,等这边工作结束,自然会回去结婚。”
“江阿姨,今天说的话如果有冒犯的我和您道歉。”
李洄直直回视江玫犀利的眼神,并无惧色,也没有了往日对长辈的恭敬。
“金钱和名利我都有,对江映兮的感情也不是一头热,而是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存在的喜欢。”
“所以,不会为了莫须有的东西背叛兮兮,更不会以爱的名义把她绑在我身边不让她出去工作。”
李洄的话好似二十八年前的回旋镖扎在江玫身上,遏制住她想要发声的喉咙。
“还有,兮兮也不是恋爱脑的姑娘,她很有主见想法,不会为了某个人就束缚住自己想要前进的脚步。”
他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他们,但江玫觉得他又是在说自己。
“阿姨,我们的感情是各自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要分开,我只接受兮兮不喜欢我这一个理由,其他的并不能说服我离开她。”
不是他选择了江映兮,而是江映兮选择了他。
所以自始至终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未婚夫根本不是问题。
他和江映兮谈恋爱也从没有想过这会是二人之间的矛盾。
“李总白手起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对这些情爱看的自然通透,但我女儿不是,她没谈过恋爱,为了你夭折后半辈子人生,我们母女俩都赌不起。”
江玫始终挺直腰背坐着,露出几分长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您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还不足以让兮兮看透爱情本质吗?”
李洄听出江玫的意思,不管对江映兮好与坏,她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为人父母对儿女的关心了,而是她对女儿疯魔的管控。
不允许她用美好的爱情去证实当年自己的愚蠢。
“李洄!”
江玫呵斥出声,头一次在他面前失控,她深呼一口气。
“我怎么管教我的女儿是我的事,我就要看看我不同意她你和你在一起,她怎么选。”
“我尊重兮兮的所有选择。”
李洄回想起江映兮犹豫纠结的眼神来,一双圆润的鹿眼可怜兮兮的,像只受了伤的猫,一点不像平时威风凌冽的她。
“阿洄。”
男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男人声音温和,带着上了年纪的沙哑。
江玫背对着这道声音并没什么反应,李洄却是皱起眉,心底咒骂一声。
人越走越近,他不得不起身相迎,声线微沉,“宋总过来吃饭?”
宋明伟身后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他道:“招待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徐家最近出了事,宋明伟的公司也受了很大的影响,再不周旋估计就要做不下去了。
“您忙。”李洄觉得现在让这两人碰面并不是什么好时机,他只想让宋明伟赶紧走。
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江玫听到宋总二字时,背影明显僵了僵,但也稳住没转身去看。
这地方姓宋的那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巧遇到他。
更何况他不是入赘到县城去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么多年,江玫唾弃自己对当年的事依旧无法一笑了之。
宋明伟和李洄说话时,有意无意向他身后的女人身上看去,不过都被李洄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