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彬和吕登正在商量用料工艺,看到江映兮和陌生女人进来,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江工早。”陈伟斌不能看出这俩人是母女,“呦,洄总也来了。”
江映兮和江玫的眼型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年龄的变化。
江玫眼型没有以前那么圆钝,眼角的细纹把眼型拉长了点。
陈伟彬感受到三人奇怪的氛围,他也是做人女婿的,心想洄总的硬茬来了。
“你好。”
江玫打量着整个民宿基地,对李洄道:“李总,方便我转一转吗?”
“当然,您注意安全。”
李洄一手插兜,心思已经不在江玫对她的态度上了,身边的江映兮安静的过分,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看他。
“你们忙,我自己转一转。”
她说着漫无目的开始转悠。
李洄跟在江映兮身侧,盯着她空落落的手指,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又看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两下,确实摘了。
李洄迫切的想和江映兮单独聊一聊,但江玫显然是来监督他们的,他无从下手。
陈伟彬看江玫走远,低声问:“洄总,江工母亲反对你们谈恋爱?”
李洄淡淡斜了他一眼,陈伟彬后脖颈一凉,不敢造次。
“别担心,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再说你这么优秀,上哪找第二个您这样的女婿去。”
陈伟斌拍完马屁马不停蹄的想溜,被李洄拽住,“你这嘴皮子功夫挺好。”
“哈哈,还好。”
李洄也不废话,命令他道:“你去陪江阿姨聊聊天,分散分散注意力。”
“你干嘛?”
陈伟彬嘴角抽了下,他刚才和人家打招呼都被忽略了,还怎么唠嗑。
“把江阿姨聊高兴了,给你涨工资。”
“你等下,我喝瓶生脉饮压压惊。”
李洄看他真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生脉饮口服液,“最近压力很大?”
“没有,家里小孩闹腾备着抗压。”
在边上默默听二人说话的吕登看了眼那个令二人害怕的厉害女人。
“我去吧,我知道和她聊什么。”
“?”
陈伟彬厚眼镜片下的小眼睛眨了眨,“你闷葫芦,咋聊?”
“她一直在看客房里天花板上的木结构搭梁,我们和她聊些她感兴趣的古建筑工艺就行。”
吕登平时不爱说话,很沉默一个人,但工作上又很健谈,从某方面看和江映兮挺像的。
李洄拍了拍他的肩,委以重任,“回头给你涨工资。”
陈伟彬仿佛看到奖金从自己手上飞走,“洄总,我也能聊。”
“好,你俩多拖会时间。”
吕登和江玫打了声招呼,切了个榫卯结构搭梁的话题,很快两人就各种工艺问题深入探讨。
李洄抬腿往江映兮的方向走去,靠近她身后,悄声道:“我在后院等你,找机会出来。”
江映兮感受到耳边有温热呼吸划过,她僵了下,而后又无声叹了口气。
她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李洄。
因为自己的家庭矛盾,她不得不听到母亲的,她做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行径,但也不想伤害李洄。
江玫这会在和吕登聊的入迷,两个工作狂放在一起,很快就忽视了外界的人和事。
江映兮停留片刻,朝后院走去。
李洄今天穿的藏青色运动裤和圆领T恤,不在乎地上脏不脏,随便找了个台阶坐着。
看到江映兮走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板砖,“坐这。”
两人就这样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台阶上,江映兮闷不吭声。
她还在想怎么和李洄解释自己和母亲之间的事。
“戒指呢?”李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点,“昨天哭了很久?”
江映兮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藏了藏自己的手。
“没哭多久,吵架的时候哭了,后面就没哭。”
其实是哭了很久,眼泪不听话,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流的泪全部哭完。
而戒指,她迟疑了会,“戒指我早上洗漱的时候,放在洗漱台上忘带了。”
她说忘戴了,李洄就信她,他又道:“阿姨是对我很不满意对吗?”
他想知道的有太多,但又不敢问,只是等她说话,把他想知道的说出来。
“我妈她……她不想我在榆县发展,我们在一起以后肯定是要在这边生活的,但她想要我回济城。”
不是说两人在一起江映兮要随着李洄留在榆县,而是她想留下,江玫不同意。
“她是不想让你留下还是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李洄昨夜想了一宿,江映兮的母亲年轻时候很骄傲自信的姑娘,被人背叛后性情大变,自此单身到现在,一个人把孩子抚养大。
她有机会再次组成家庭,给江映兮一个完整的家,但是她没有。
因为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爱情。
而她的女儿长大了,她又不能让女儿一直单着不嫁人。
所以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婿,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不重蹈她的覆辙。
江映兮被李洄的话问的哑口无言,江玫都有,但她一个都不想做,她又不知道怎么反抗。
“你怎么想的?”
李洄想去牵她的手,给她力量。
但她躲开了。
江映兮眼眶热了起来,她从没有这么爱哭过,也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
“我不知道,李洄。”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我妈,我不能真的逼她去……。”
最后“自杀”两个字堵在喉咙发不出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熨湿泥土又摊开。
李洄听了她的话久久不能言语,他在想自己在江映兮心底的分量到底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