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严格按照合同上的品牌规格型号采购防水材料,而你备的货只有包装是合格的,内在材料不合格。”
“这些材料要么你拿回去退了,要么你自己买了。”
翟一柄把她的手打开,合同散落一地,“别他妈拿这些东西糊弄老子,今天你要换材料,我们就不干了,爱咋咋。”
随着他话音落下,工友们齐齐放下工具,听从他的安排。
江映兮昨晚回去就联系过马叔,但马叔一会不接电话,接了电话也是应付了事,跟本不听她说。
她深呼一口气,无所谓笑了下:“可以,那就停工。”
现在不只是翟一柄换材料的问题,还有工友们心里或多或少对江映兮的不服气,被人随便说两句就被调起情绪。
他们这边怨声载道,声音吵闹的传到了马叔那边。
马叔赶过来看什么情况,把江映兮护在身后。
“吵吵什么啊,一帮老爷们就你们声音大。”
马叔脾气爆,上了年纪,工友们还真不敢和他对着干,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咋了这是,兮兮你说。”
江映兮瘪了瘪嘴,“我和他们在选材上起了些冲突。”
“你是设计师,材料的事不是你定?”
马叔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工人就是个干活的,怎么还能因为材料和设计师吵起来。
“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工程队作为包工方也有权利去选材,不然出了事都我们承担?”
翟一柄横惯了,可不管马叔多大年纪,对着江映兮都能上手打人,更别说马叔。
“不是你这后生怎么回事啊,老头子说什么了你就在这指指点点的,你老子这么教你尊重人的?”
马叔拿着棍子要敲他,江映兮眼疾手快给看住,“马叔,不能动手。”
“你说得对,你们包工方也有权利选材,那你把孙叔叫来,他是负责人,我们白纸黑字把换材料的事写出来,老板通过了,我也没问题。”
江映兮冷静对他说,她今早就给孙叔打电话了。
一连几个孙叔都不接,她也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翟一柄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谁不知道你和老板不清不楚的,说上几句骚话,都成我们的错了。”
马叔咬咬牙,撇开江映兮,直接就是一棍子敲在他背上,毫不留情。
翟一柄痛的跳脚,“老东西你敢动我。”他也拿起个铁棍要上手,被人拦住。
江映兮一边护着马叔,指着翟一柄呵斥道:“你再动,我就叫警察,把这事闹大。”
翟一柄还在那叫唤,“叫叫叫,他个老不死的先动手,我正当防卫怎么了。”
听他一句一个老东西,马叔气的为数不多的头发都立起来了,挺直腰杆要再次出手,猛的一下直直往前栽去。
江映兮这会是真慌了神了,她扶着马叔,“马叔,马叔你还好吗?”
她吼了一声,“看什么,帮我把马叔背上车。”
几个还有理智的工友连忙上前帮忙,江映兮把车开到卫生院,和工友把马叔扶进去。
医生查看半天,走向江映兮,“不用担心,年纪大了,一生气就血压高升,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晕厥,一会醒了观察一下,没大碍就能回家了。”
江映兮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医生又劝导两句,“老人家上了年纪各方面都要注意,不能总气他们,要重视啊。”
“嗯嗯。”她点着头,又问:“需要开什么药吗?”
“家里有血压计和降压药了吧。”医生一遍在病历单上写字,一边问她。
江映兮哽了下,这她真不知道,“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医生抬头看她,声音拔高,“你们这些做子女的,就知道挣钱挣钱,父母的健康一点不重视。”
江映兮想说她不是马叔的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噎回去,“您说对,我们注意。”
她看了眼病床上闭着眼的马叔,起身去买药和饭。
江映兮拖着脚步走在煞白的走廊上,还在想刚才的事。
或许她退一步,马叔也不会因为她和翟一柄起冲突,也不会晕倒。
“江映兮。”
江映兮感觉自己幻听了,不然她怎么听到李洄的声音了。
她抬眸看到走廊拐角处的男人,揉了揉眼睛。
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江映兮慢半拍,“你怎么在这?”
李洄打量着她,眼底的担忧真真切切,“你没事吧?”
“我没事。”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江映兮现在还有些懵,她看着李洄,“对不起,我……”
她没处理好和工友的关系,导致工友罢工,还连累马叔……
李洄要担心死了,他正在和人谈合作,接到民宿邻居的电话,说江映兮和工友们起冲突,还被打住院了。
他顾不上其他,开车一路疾驰从市里赶回来,路上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紧赶慢赶才回来。
李洄两只手搭在江映兮肩膀上,低着头深呼吸匀气,嘴里念叨着:
“没事就好,你人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