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兮每天都去民宿工作再下班,规律到那天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正在清点水泥和填缝剂这些辅材,陈伟彬接了个电话像一阵风跑到她面前。
“我媳妇见红了,可能是产期提前了,我得赶回去。”
江映兮接过他手上的工具,“那你快去,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陈伟彬好歹是当过一个孩的爹了,再着急也能稳住心神。
“你那啥,工地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这能有什么事,我之前又不是没一个人干过,你快回吧。”
江映兮知道这事耽搁不了,让他赶紧走。
陈伟彬走后,江映兮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看到云麓的员工给她送饭,她无奈走过去。
“不是说不送了?怎么又送过来了。”
那员工面色为难,支支吾吾道:“我…我问了领导,他让我继续送。”
江映兮不知道这个领导是谁,也不为难她了,“那谢谢你,放马叔那边吧,我等会吃。”
翟一柄一直坐在台阶上看她的动静,看她走向防水涂料,立马起身过去,“江工,先吃饭吧。”
江映兮皱眉看他,他什么时候照顾过她,让她先吃饭。
从来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映兮拒绝他,依旧向辅材走去,“我不饿。”
翟一柄笑僵了一下,“奥行,这些材料不都点过了吗?今天怎么还看。”
江映兮没什么情绪道,并不和他套近乎,“我习惯动工前再过一遍材料。”
翟一柄后脖颈有冷汗冒出,他想到昨晚上自己干的事,现在有些后怕。
他蓦地暴喝一声,“江工你这是不相信我们这些工友啊,把我们当犯人盯啊。”
江映兮怪异的回眸看他,她冷着声线:“我正常检查材料有什么问题?”
说着她绕过翟一柄,走向防水漆材,江映兮突然想起之前他和自己提的换防水涂料的供应商她没同意的事。
她心沉了沉,分别把柔性涂料和刚性涂料表面上的几桶涂料卸下来,挑了后面的掂两下,试了好几桶。
所有的涂料包装一样,但是轻重是有区别的,柔性涂料和混合涂料中柔性的偏轻,而刚性涂料和混合涂料放一起,则是混合型偏轻。
翟一柄和供应商商量好,包装还是各用各的,但里面的货不一样,掺杂了低质量的混合型涂料。
江映兮声音冷清,和翟一柄对峙道:
“我不同意换材料的原因说的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还要私自更换。”
她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来,之前不管他怎么挑刺,她都能忍,但偷换材料此事重大,踩到她底线。
她拿出手机,想给孙叔打电话告知此事,翟一柄见势不对,夺过她的手机。
他大声怒斥,还无羞愧之意。
“这个材料没问题,我们工队之前用的都是这个,你到底是在怀疑我们还是说就是想挑事把我弄走。”
他知道江映兮肯定不留他,他要先发制人,站在制高点让工友们帮他。
果然四周看的工友们眼神怪异,他们用了多少年的涂料没出过事,到江映兮这就不行。
“浴室的防水是重中之重,和平常家装用的不一样。”
江映兮和他讲道理,而他却顾左右而言他,神情嘲讽,“说他娘的屁话,我们能不懂?就你高材生知道的多?”
慢慢的工友们都站到翟一柄身后,毕竟这是工头,以后是跟着他吃饭的。
江映兮面对他的脏话也无动于衷,工地闹事她也遇到过,但那都有监理在,不用她处理。
但眼下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你想怎样?”江映兮直视他,丝毫没有畏惧。
翟一柄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服软了,轻笑嘲讽,“我要求不过分,把这些材料留下就行。”
江映兮看了看他手上自己的手机,不打算要了,说了句不行,就走了。
翟一柄懵了,转身要跟上去理论,被其他工友拦住,“翟哥翟哥,你消消气,你都说了咱这材料没问题,老板和孙叔来了她也没理。”
“就是,和一个女人家吵架,说出去别人以为我们欺负她,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工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翟一柄暴躁的揉了揉短发,咒骂一声,想把她手机甩出去,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现在只是起口角,摔了手机他还得赔。
江映兮坐在马叔家的院子里乘凉休息。
她按了按被气得闷痛的心口,摸了摸那个饭盒,还是热的。
她吃完饭去工地上,工友们这会也出去吃饭休息,还没回来,她看到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她走过去拿上看了看完好无损。
当天下午翟一柄一下午都没再到工地上看到江映兮,不知道她去哪了。
孙叔和老板那边也没消息,他想着江映兮应该是怕了,回家避风头去,也就没把此事放心上。
第二天翟一柄正和工友们开班组会,江映兮就带着一批搬运工进来,让他们把防水漆材整整齐齐码在边上。
她又让人把之前那批材料搬出去放在门口。
“停停停,干什么你。”翟一柄扯住江映兮的胳膊,眼露凶光瞪着江映兮,“你什么意思?”
江映兮皱眉嫌恶的撇开他,“你觉得它们好用,自己买下用,民宿这边坚决不允许。”
“你这不算私换材料?”翟一柄质问她道,“就允许你建筑师换,我们工人不行?”
江映兮听出他话里的分歧,拿出一摞合同递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