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年轻的时候家里有地,她和外公两人靠着卖菜也能赚不少,后来城乡改造,地都被收回去了,种不了地,两人就在院子里辟出这个菜圃。
每年种菜就变成了外婆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事。
两人分工,外婆栽苗,下种,江映兮跟在后面注水,外婆一点点教她,
“水不能太多,怕把根部冲坏了,少了也不行。”
正忙的时候,李洄从门外进来,江映兮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这人阴晴不定,昨天避着她,给她冷脸,今天又来她家里,还笑。
江映兮低下头干自己的活,不再看他。
外婆却站了起来,和李洄说话,她没办法也只好关了水,站起身。
“昨天去马叔那转了一圈,看见他的菜圃,想起您这边估计也要种菜了,过来搭把手。”
李洄说着挽起衣袖,“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不用,兮兮帮我注水就行。”外婆立马制止他,“你别进来了,等会衣服鞋子都是泥。”
李洄已经一只脚踏进菜圃了,“来都来了。”
说着他接过菜苗,“我俩来就行,等会还要支葡萄架,你俩够不到那么高。”
江映兮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枯葡萄枝,“这怎么搭?”
外婆说不过他,也就作罢,“你俩忙,我去做饭。”
李洄蹲下身,栽苗手法干练,江映兮眼睛瞪大了,“你还会干农活?今天不忙?”
“老板也是镇上长大的,有什么不会?”
李洄捏了点泥裹在菜苗根部,再放进土坑埋好,“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江映兮拿着水管,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你还没说葡萄架怎么搭?”
靠墙那边的菜圃边上有三棵枯干葡萄枝,顺着墙壁蜿蜒至墙顶,墙有两米高,怎么上去?
“半路截断,留下根部就行。”李洄语气淡淡,手上动作不停,余光看她一眼,“你给大黄盖房子了?”
江映兮小声道:“它叫旺财。”
李洄转过身用手上的泥威胁她,“再皮,让你当泥人。”
“好好干活。”江映兮没什么气势,“马叔搭的房子不怎么稳,我就重新做了一个。”
“挺好看。”李洄夸道,“但民宿不能是这个水准。”
江映兮:?
“你什么意思?”她用水管滋了下男人裤脚,“什么水准?我那是碉堡,风雨不倒,打雷不塌。”
“说好好干活的是你,玩水的也是你,你想干嘛。”李洄裤脚湿哒哒的,倒是没生气挂脸,只缓缓吐出一口气,“下刀子呢?也不塌?”
江映兮莫名奇妙,“你找事?”
“没有的事。”李洄去找塑钢线,看江映兮脸气得鼓鼓的,眸中沁出点笑来,只有生动的江映兮让他产生熟悉感。
他把立柱埋好,拉上塑钢线,踩着梯子上去。
李洄身轻如燕就上去了,看的江映心惊肉跳,这要是不稳摔下来怎么办,她两只手紧紧扶着梯子不敢松手。
“把剪刀给我。”李洄见她紧张,轻笑解释,“不会倒的,底部有固定。”
江映兮小心翼翼松手,把地上的剪刀传给他。
李洄处理枯枝很有技巧,三两下就把多余的枝干剪掉。
三个葡萄枝挨个剪完,再把根部绑好就完事了。
江映兮刚松开手,李洄就低呼一声,“扶一下我。”她连忙把手递过去,李洄握着她的手,轻松跳了下来。
“你不是说梯子不会倒?”江映兮搓了搓被他接触的皮肤,有点痒。
他抖了抖身上的土,不置可否道:“是啊,就是想让你扶一下而已。”
江映兮发现这人看着再稳重,骨子里还是有那股子顽劲儿。
她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这人也来洗,非得和她抢一块空隙。
冰凉的水流划过皮肤引起颤栗,江映兮不想和他离得太近,很快洗完,转身进屋去。
李洄却不急,挨着手指缝隙,一点点把泥块洗净。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映兮总觉的今天的李洄身上有种似有若无的攻击力。
像水一样柔,却又不可忽视。
李洄盯着她回里屋的背影想起,昨晚的梦到高中的事蹲在那自顾自傻乐。
高中课间睡十分钟比晚上在家睡一晚上还要精神。
早上前两节课的课间十分钟,江映兮都是趴在桌上睡觉的,第三节课上课后她感觉嘴干,想喝水,但是今天还没接水。
她知道水杯没水,但还是不死心看了眼窗台上的水杯。
窗台上绿色的透明水杯里竟然还有多杯水,她没多想咕咚咕咚喝完。
往后几天,循环往复。
江映兮终于察觉不对,明明前一天晚上她把水喝完了,确定杯子是空的,可第二天在教室睡一觉起来杯子里又盛满了水。
她决定找出这位“海螺姑娘”,可江映兮太困了,第一节数学课下了之后她倒头就睡。
江映兮的位置是靠窗单排座位,没有同桌,只有后桌和过道同学。
上课铃声响起,她被后桌叫醒,发现水杯里面又是满水,她转身问后桌,谁接的水,后桌说她出去了没看见。
过道同学李洄没个正形坐在座位上。
他一只手拿笔,一只手翻着课本,感受到江映兮的视线,头也不抬,欠揍的语调调侃她:
“求哥,哥就告诉你。”
江映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李洄不自然的抬头,对上她得意的眼神,就知道没什么好话。
果然江映兮臭屁道:“小鬼接的水。”
她微眯眼,一副福尔摩斯的破案的表情:
“而且还是暗恋我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