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读研时做过古建筑设计相关课题,但那也只是辅修,工作后基本没再关注过,现在要做民宿改造,这方面的知识她得恶补才行。
这天江映兮盘腿坐在桂花树下,翻看资料。
门外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她刚准备起身出门,就看到李洄从外面进来。
“你怎么来了?老房子那边收拾好了?”江映兮看着自觉坐在对面男人,“虽然你现在暂时是我老板,但进我院门也要敲门的。”
李洄不爽,“咱俩除了工作合作关系就没关系了?”
“再说,外婆说了想来随时都能来,直接进就行。”
江映兮当下笔记本电脑,纠正他,“你不能叫外婆,那不是你外婆。”
“外婆说了,就让我叫她外婆。”李洄语气淡淡,把江映兮的话怼回去。
江映兮知道说不过他,就不说话了。
李洄看她安静气哼哼的模样,就想逗她,“外婆说我就是他亲孙子,但我觉得不太合适,你都没叫我哥哥,我怎么能做她孙子呢?”
江映兮一脸看无赖的表情,“外婆知道你这副泼皮样吗?到处占人便宜,再说,上找着做别人孙子也是头一回见。”
李洄被她骂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看她,眸光慵懒,带着调侃。
江映兮被看的不自然,“说正事,我什么时候去民宿?”
“现在。”
李洄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换身衣服,立马出发。”
江映兮去工地基本都穿黑色运动服,耐脏,也方便活动。
她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干净利落。
到了现场,江映兮发现李洄把能清理的杂草和杂物都清理了,起码一眼望去没有暗角。
江映兮背着工具包认真标记,脑中立体区分场地功能和风格,把灵感都记在备忘录里,做图时好现用。
她做完本体勘测,找到在外面和人聊天的李洄,让他带自己去看外围环境。
外围环境不合适都要改,不然影响后期住客体验。
但改就得和周边邻里打好关系,人际这方面她是最不担心的,毕竟李洄走到哪都招中老年人喜欢。
李洄听她分析,也觉得没问题,直到二人来到西后方的外墙。
江映兮用卷尺测量出外墙空地长宽度,有了大概的方案,“整个外围就这边适合做排水管线的预埋。”
李洄看了眼空地对面的房子,皱眉。
“行是行,不过这块地没有明确的划分,而对面的马叔一直把这当他们家宅基地的一部分。”
江映兮明白他的意思,严肃道:“村集体空地不是私有财产,既然你已经拿到审批文件,那这块地镇政府应该是把暂时使用权给了你,不能因为习惯使用就归给他有。”
李洄点头,顶了顶腮帮,“确实,之前我和街道办的人也去他们家说过这事,被他赶出来了。”
“马叔脾气爆,年轻时候为镇上发展出了不少力,现在村民都向着他,基层工作不好做,镇政府也不能强制划分,怕马叔上头,有个三长两短的。”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民宿下水做不好,后期的麻烦不可估计。”
碰到这种事,在江映兮的观念里,就要用法律依据说话。
她想起之前李洄给的文件里有民宿区域划分的明确规定。
李洄看她去了前院,不知道要做什么。
江映兮拿上文件,就要去马叔家评理。
民宿的排水管线她是一定要做优化的,李洄他们顾及邻里乡亲的人情,但她只谈工作。
李洄看她那架势,三两步上前拽住她,“你做什么?”
要真让她这样去,马叔能拿扫帚把她打出来,他可是真被打疼了。
江映兮甩开他的钳制,不解看他,“当然是和马叔解释,我们有明文规定可以征用这块地,他那种私有占用是不合法的。”
李洄耐心道:“他不吃这套,硬碰硬不行。”
江映兮不听,直接敲门,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远离传来老人走路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趿拉声,门从里面打开。
马叔浓眉大眼,精神焕硕,嗓音雄浑。
“什么事?”
江映兮声线清冷,和马叔一样,都板着脸。
“您好,我想和您谈谈后院那块空地的事。”
李洄上前两步挡在她面前,笑了笑,“叔……”
“上次不是说了,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我家的地。”
马叔竖起眉毛,眼中有冒火的趋势。
“不谈地,我俩忙活一天,来您这讨口水喝。”
李洄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江映兮胳膊,示意她别说话。
马叔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还是让开身子,让二人进院子。
他给二人倒了杯凉白开,哐当一声放在二人面前。
江映兮面色冷沉,不再忍耐,把文件挡在桌上。
“我们今天来就是说地的事,那空地就算紧挨着您家墙也并非私有财产,您现在霸占着不让我们改造,后期有任何问题您都是要担责的。”
马叔看小姑娘面生,说话也不客气,冷哼道:“我用一辈子了,不是我的是谁的?别跟我说追责的事,我老头子半截入土的人怕你们这些?大不了你让人抓我。”
江映兮之前也遇到过这种占着地不放,为的就是要补偿,但面前的老顽固明显就是不想放地。
她在想面前的老人图什么?
那块地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为什么不放?
“阿洄,你盖民宿那么大的地,你盖去,别动我地就行。”
马叔手里掐着烟,语气也软了不少,“你再吵再闹我也不管好吧。但我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地,是多少就多少,一亩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