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世上没有一片相同的叶子,人也是。”
姜厌对他展露一个笑颜,便关上了门。
淮枳站在门外,脸上的茫然突然散去,呈现出羞愧的神色,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淮枳皱了很久的眉,终于舒展开。
直到姜厌的身影在门前消失很久,他才抬起头。
淮枳伸开手掌,指节修长指尖透着粉白,只见掌心中有颗钻石耳钉安静躺着。
正是酒吧那晚,姜厌带的那颗。
“世上没有一片相同的叶子,人也是。”
他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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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姜厌约好了和开口笑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胡经理,一起吃饭。
胡经理是开口笑公司的营销经理,负责开口笑产品的所有销售。姜厌打探了很久,依然找不到开口笑老板的踪迹,只能与胡经理进行面谈。
广式茶馆内,姜厌身着一看就价值昂贵的女士西装,坐在红方木桌子前,胡经理在她对面。
中午时分,广式茶点内的顾客不多,他们坐在视野开阔的玻璃窗侧,对面是小吃一条街。
姜厌脊背直挺,气质干练带着凌厉,眼神明亮却不尖锐,一时吸引了正在饭店的顾客们的目光。
她将开口笑公司的转型方案递给胡经理,开门见山道:“胡经理,您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对开口笑公司来讲,不算乐观。”
胡经理衬衫西装,约莫四十来岁,两只手握住茶杯,笑的局促。
“上周我到食品厂实地考察过,货品滞销积压,所有女工全部停工待业、薪资无处讨要,生活没有了着落,就目前情况来看,您应该也不愿看着开口笑就此倒闭吧!”
不知是不是天气热的缘故,她说完后,胡经理额头沁了层细密汗珠,喝了口茶,“是啊姜总监!我们厂带我几十名工人,身后有一家老小都等着张口吃饭!要不是您出现,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厂还能开几天。”他顿了顿,满面愁容,“我们老板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别说您找他,就是我找遍了地方也揪不出这个人啊!”
话至此,胡经理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
姜厌十分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让开口笑公司转型,一起度过难关,至于汪老板,我想一旦公司盈利走上正轨,他自然也就出现了。”
胡经理拿起纸巾擦擦头上的汗,一面听一面点头,以示尊重。
姜厌沉了下气,“开口笑公司的转型方案我已经写的很清楚了,重新生产的产品工序并不复杂,以工厂现在的人员设备,一个月内完成整改转型应该没问题,但是,胡经理,”她说完,紧盯着胡经理的脸,神情严肃认真、一丝不苟,让胡大庆不自觉地挺直脊背。
“您说姜总监,只要是我们厂子能做到的,我一定照办!”
“这份合同需要您代替汪老板签字盖章,一旦法律生效,我们之间的甲乙方关系也就形成,之后合作会以年度税后净利润为分红基数。在开口笑公司年化收益率未达到10%之前,金澜集团不提取任何业绩报酬。”
“但超出10%的部分,金澜会按照20%的比例提取。收益风险,您要考虑清楚!”
她的话掷地有声,面面俱到又颇具威严,利弊时局都分析的透彻清晰,姜厌相信面前的人自然会抓住眼前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果然。胡大庆面容皱在一起像一团被捏皱的纸,按照道理来讲他是没有权限签署这份文件的,可汪根强的消失,厂子的停产,几十个工人发不出的工资,像一块块巨石压地他喘不过来气。
索性签了死马当活马医,公章就在他手里,一旦盖棺定论总比坐着等死要强!
人一旦下定决心,就有了豁出一切的勇气。
“签!”
“我签字!姜总监。”
正红的公章盖在合同上时,姜厌原本轻拧着的眉舒展开了,唇角撩起一个很轻的微笑,无声的吐了口气。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姜厌将合同揣进包里,驱车离开了这家餐厅,红跑车在烈日三十五度的高温下驱动,并没有着急回公司。
姜厌还有一件事,需要她去完成。
郊外一幢独栋中式别墅前,姜厌提着Only One的最新珠宝和一个小蛋糕按响了门铃。
不多时,门缓缓打开,接待她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气质儒雅,风度翩翩,言笑中透露着君子之风。
这位就是傅琛的父亲,傅海宽。
姜厌见到人后礼貌的问好,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别墅的客厅。
丝丝凉意沁入心脾,别墅的风景秀美,到处可见雕栏和盆景藤栽,据说傅先生十分喜欢培育植物,这些年醉心其中,培育出无数的珍贵名种。
姜厌并不懂这些,却觉得有人能默默经营着自己的爱好,还颇有成效,不自觉中眼中充满赞赏。
刚到客厅,齐兰女士就匆匆走下楼梯。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质温婉大气,一见到姜厌就喜不自禁,热情迎了上来。
“哎呦,这不是我们金澜的铁娘子吗!”
“愧不敢当,齐董,您才是业内一众女性的标杆!”
姜厌站在一旁,将手中礼物递给保姆,接过茶,才堪堪落座。
她四处打量了眼,忽而问,“傅总,他没在家吗?”
齐兰讪笑中别过了头,佯装生气责怪道:“他这个年纪怎么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也就只有过节过年才到家里一趟,你要是想在这见到他啊,可选错了地方!”
两人说说笑笑中,姜厌随口称赞:“傅总志向远大,一心要带着金澜走向国际,傅总这样优秀,是齐董您悉心培育的结果!”
“哎呦!”
“你看看我们姜厌同志,不光人长得好工作能力强,连说句话都这么让人熨帖,傅琛能遇见你呀是他的福气!”
姜厌听完,尴尬一笑,没有着急回答。
她刚来公司不久时,就知道傅琛并不随父母住在家里,他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大平层,走路上班不过几分钟,根本不会到远离繁华都市的别墅里来。
傅琛的野心远比他的能力,大的多。
姜厌见时机成熟,于是向齐董表明了来意。
“齐董,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求您!”
她不卑不亢,即使用了‘求’,可眼神里的坚毅确一目了然。
“求我?”齐兰有些皱眉地抬了抬额前镜框。
“是为新降BOSS陆修远,敌视你的事儿?”
果然,人不在野却知案牍之劳神,姜厌唇角轻笑,眼神却在温敛不过,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齐董满目狐疑,“你这丫头,从进金澜到现在,还没因为任何一件事求过我呢!”
姜厌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开口笑公司的详细事宜都告诉了齐董,她说完后,就连在一旁默默喝茶看报纸的傅海宽都放下了手中报纸,睁大眉眼看向他们。
“真的如你所说?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同意?!”齐兰站起来,对着她道
姜厌随后起身,狠狠点了点头。
齐兰和丈夫一手创建这座公司,始于微末,创业之初的艰难想必他们也经历过,自然感同身受。当姜厌讲出那几十个女工愁苦困顿的神情时,连齐兰都微微怔住了。
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同情,读出了痛惜,抑或有自己当年与之相似的经历。
“哎!”齐兰深深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在金澜当家,竟然不知道公司发生了这样的事!”随即抬头望着姜厌,拍拍她的手,道:“身为金澜的董事,你事事为公司考虑,维护金澜形象,我很满意!”
“但是,身为傅琛的妈妈,我也并不想做出让我儿子为难的事。”
姜厌低垂着眼眸,静静等待她讲完。
“这样吧姜厌,你等我晚上和傅琛联系一下,了解下事情经过,如果真如你所说,公司转型成熟,一旦成功就能为企业实现盈利,我会让他们好好考虑。”
“谢谢兰董!”姜厌瞬间感动至心底。她清楚齐兰的为人,秉公办事,顾全大局,尽管金澜的总裁是傅琛,可齐兰从不会因为是自己亲儿子就一味袒护偏袒,屏蔽真相,更不会任人唯亲!
就冲这点,姜厌就想亲自赌一把!
千谢万谢说不尽心中的感谢,姜厌对准齐董深深鞠了一躬,便驱车离开齐家。
路上的风似乎带着魔力,轻抚过她的面庞带着无限的柔情和眷恋,姜厌从跑车中伸出手,迎向了夕阳,灿烂的光芒从她手中碎裂,透过镜面,射向她的全身。
勇往直前的人本身就光芒万丈。
回到家,姜厌一下扑进沙发里,奔波了一天正准备小憩一下,忽然手机里的视频电话却冒出来。
拿起电话看了眼,原来,是好闺蜜温觉。
“阿厌,在干什么呢?”
“一整天不回微信。”
姜厌伸了个懒腰,嘴角含笑,在见到温觉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自动消解了,“觉宝宝,正好,我需要你做骑士的时候,到了。”
或许这把火,可以烧得再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