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呢。
柏、柏易在说什么啊?
寒风中,丁姚臊得慌,她的脸发烫,心也在跳。
她断定是自己听错了,却没勇气再听一次。
换作白天,她肯定是要嘴硬一下,说什么我不怕你,你晚上在床上等我之类的话。
偏偏,现在八点多,司机也在来的路上。
丁姚性格谨慎,她斟酌了下,决定不逞口舌之快。
她不敢刺激柏易。
她怕柏易说到做到。
就是这么怂。
呸,就是这么聪明。
于是,丁姚什么也没回复。她装作没听到他的语音,径直将手机塞进口袋。
露台很凉,丁姚准备下楼,一转身就遇到门口的李橙。
大小姐掀开一扇门,似乎也是出来吹风。
丁姚短暂愣了下。
司机快到酒店楼下,丁姚没打算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过去。
还没走几步,就传来大小姐的声音。
“丁姚!”
她的声音并不高,带着骄矜,比夜风还冷。
从熟了之后,李橙一直喊她姚姚,这般连名带姓地喊,直教丁姚也有几分恍惚。
李橙拎着包,踩着高跟走到她面前。
夜里露台灯光昏淡,丁姚只看到,大小姐的面色有些冷漠。
丁姚习惯性地对她露出一个笑。
李橙现在挺讨厌丁姚的,也反感她这种四两拔千斤的行为。
丁姚是博主豌豆公主。
所以,她俩的画风很像;她也有只完全相同的猫;李橙前脚向她抱怨被封,后脚就立马解封。
丁姚是柏易的妻子。
所以,平白大半夜会专程接她;她会从骆扬车里下来,会参加那天的赛车会;她的手上还戴着一枚素戒。
时至今日,李橙还是觉得自己蠢。丁姚分明都露出这么多的破绽,她还是没敢往深处想。
李橙深吸了一口气。
天知道,那晚目睹柏易抱着她,李橙有多难受,有多忮忌。
分明,丁姚是她同事,跟她年龄、相貌、能力都差不多。
不,还是差很多的。
像丁姚这样没背景的人,既软弱,又好欺负,凭什么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到底为什么?
李橙低声喃喃,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丁姚。“你到底哪里比得过我?”
夜风冰凉。
听到这话,丁姚连一丝伤心也没有,她甚至不意外地扯了个笑。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挺像的。”
李橙很像江凌玉。
只不过,江是低阶版,而她是高阶版,会遮掩,也更傲慢。
她可以装作和你很好,但也只是装的而已,一旦有什么雨点风声,她会躲得远远的。
听到丁姚说自己像一个人,李橙先是一愣,随即羞恼道,“我真讨厌你这样说......我谁也不像!”
就像喝的酒,每种酒都有自己的味道,没有谁像谁这么一说。
这下,丁姚连跟她说废话的兴致也没有。
夜风很凉,她搭着电梯下楼。
回到家,暖气融融,竟让人想出汗。
丁姚放下包,褪去外套,穿着薄毛衣就往客厅走。
客厅开着暖灯,电视正放着她新追的剧。
这剧的档期排得很好,放在晚间黄金档,七点半开播,一播就是两集。
可惜,丁姚今天回来的晚了,只能跟着柏易看第二集。
柏易看剧其实并不上心。
大抵是觉得电视剧都很无聊,故事走向之类的,一眼就能猜透。他一会儿抢她的薯片,一会儿又玩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很热,温度轻松渗透皮肤,弄得丁姚的手心发黏。
有次,丁姚实在受不了。她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
柏易似是疑惑,问她,“怎么了?”
丁姚板着小脸,抬了抬两人牵住的手,“我看电视呢。”
柏易不懂牵手和看电视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握着不松开,甚至跟她推测了下后续的剧情。
丁姚:......
这种场景,就像丁姚高中时,被某道数学题难住,柏易在纸上一遍遍教她。
丁姚又好气又好笑。
拜托,她是烦他打扰自己看电视啊。
丁姚看了眼墙上的钟,刚好九点。柏易已经看了一个半小时。
属实有点为难他。
她心中哼了哼,坐在柏易旁边,看了十几分钟。
这剧是轻喜剧,挺好笑,剧情也紧凑。
丁姚原本看得津津有味,不知怎的,荧幕上的主角愈发模糊,就像透着水镜看东西。
还是男人发现她的异样。
他一瞬不瞬地看她,玩笑似的道,“家里这么冷吗?怎么挂小水珠了?”
丁姚迟钝地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颊。
冰冰的,凉凉的,还有未干的泪。
丁姚吸了吸鼻子,“是外面太冷了。”
玩笑的神色,从柏易脸上淡下去。他捧着她的脸,“今天发生什么了?”
丁姚嗓音哽咽,眼眶红红的:“我不难受。”
柏易:“......”他都还没问呢。
最终,丁姚还是抱着柏易,难受地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低低的,眼睛也红红的。
柏易没说话,只是用纸巾,一点点给她擦眼泪。
夜里,丁姚是被疼醒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床单,指尖沾到一片湿热。
丁姚忽地一愣。
来例假了吗?
可是,她月经素来规律,怎么会提前半个月来。
肚子又开始坠痛,跟喝完那杯酒的感觉一样。
丁姚害怕起来。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那杯酒,是不是被下毒了。
丁姚想去卫生间看看。
然而,柏易还在睡觉。
她不想吵醒他,连小灯也没开,很轻地掀开被子。
纵使这样,男人还是醒了。
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从后面完全裹住了她。
他的声音暗哑,贴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丁姚一贯怕疼,泪珠也大颗大颗地掉,“柏易,我肚子好痛。”
柏易当即抱着她,开车赶去医院。
急诊室灯火通明。
女人小脸虚白,身上裹着又宽又厚的外套。
陪她来的,是一个俊秀冷漠的年轻男人。
医生阅历老到,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几乎是先入为主地责备柏易。
“你这种小年轻我见多了,仗着自己血气方刚,一股劲儿全使到人家姑娘身上。”
“真是的,只顾图一时刺激,也不知道收着点儿!这下好了,大半夜跑来医院。”
“姑娘,你以后别傻乎乎由着他来。人家是痛快舒坦,你可遭了大罪。”
“行了,外面等着吧,半小时后拿化验单。”
医生说了一大堆,柏易没什么表情。
丁姚的脸色却唰地红了。她知道柏易有多冤枉。
因为晚上心情很差,她一直在哭。是柏易哄着她,抱着她睡觉。
两人根本没有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