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吧。林洁这么多年道行,油光水滑,八面玲珑,还会说错话吗?”
“你这就不懂了。领导的心思多猜啊,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又能句句说到心坎上。”
“停停停!别吓我。我现在非常恐惧饭局。尼玛,稍不留神说错一句,就要收拾铺盖滚蛋。”
有人笑嘻嘻的,“你暂时先不用担心这个。”
“为什么?”
“咱们都是小喽啰,哪能跟真大佬坐一桌?随便吃点糠咽菜得了。”
“操,滚你妈的。”这话是真的,羞辱也是真的。
帖子是上午发的,下午就被炸没了。
这世上,没了谁照样能转。
很快,上面就调来一个相仿年纪的主管,因为相处时间短,暂时还没任何不愉快。
其他人感受不到什么,可对于丁姚来说,的确是好了不少。
丁姚能力出众,性格也好,办公室的人,跟她本就没有矛盾,先前那样冷淡,只是迫于林洁淫威。
如今林洁一走,一众老同事,又对丁姚热络起来。
“小丁,你运气是真好呀,不愧是好运锦鲤。你前脚遇上小人,老天爷后脚就帮你。”
“是呀是呀,当时我早就猜到,是林洁冤枉你。”
“咳咳......小丁,不是姐给你画大饼啊,你这么年轻,能力又强,假以时日,肯定比之前的林洁还厉害。”
“呸,林洁都走了,提她多晦气。这样吧,小丁,难得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大家吃一顿饭说不过去啊。”
“去市中心那家帝宴怎么样?哈哈......虽然贵点,但评分还挺高的。”
丁姚微微淡笑,也不表态,任由他们说去。
一抬眼,便看到李橙正望着自己。她的目光温和,眼底多了丝少见的思忖。
丁姚听到她问,“姚姚,你认识刘仁凯吗?”
刘仁凯?
丁姚当然不陌生。她对他印象极差,之前来京市,就是他逼她给明骏的人敬酒。
但也是很遥远的事了。
如今,丁姚已经结婚,也很幸福。
提起当年的事,她没有一丝怨怼,只是温和地陈述,“认识,我之前在上海和他共事过。不过,橙子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李橙敛下神色,坦白道,“哦,就是之前刷论坛知道的。”
林洁的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开了,放在万佳也是头一遭。
很多人都觉得荒谬。
但也有人接受良好。
“你就是见的少了。之前上海分部,有个叫刘仁凯的经理,也像这样被开了。”
刘仁凯?
李橙刷手机的指节一顿。她才进万佳一年,不比这群老员工,压根不知道刘仁凯是谁。
但这似乎是万佳秘辛,不少人跟她有同样的困惑。
“卧槽!也被开了?他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不知道。听说,也是跟柏易吃了一顿饭,然后喜提滚蛋。”
论坛一阵沉默。
“嘶......我有个猜测,林洁被开,不会是......得罪了柏易?”
“呵,笑死个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脑洞真尼玛大。明骏虽然厉害,但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难说。这次是笔大单,保不齐就是柏易要求的。毕竟,开除一个林洁,公司也没什么损失。”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洒在李橙身上。
似乎太阳穴很疼,她轻嘶一声,伸手按了按。
丁姚见状,从抽屉里翻出止疼药。“橙子,你不舒服吗?我有止疼药,你要吃吗?”
之前,丁姚的太阳穴也痛,去医院开了药。
李橙目光扫过那盒药,又落回丁姚的脸上。
她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只是有些苍白,“没事,我应该是没休息好。”
丁姚便没有再多追问。
工位,堆着如山文件,丁姚只想赶紧搞完。
她做事一贯专注,不曾察觉到李橙不动声色的打量。
半响,李橙感觉脑袋又痛了。她不再硬撑,吃下丁姚给的药,终于好受了些。
办公室静得只能听见键盘声。
李橙轻轻叹气,但愿是她想多了。
睡前,浴室门上的水汽还没散。
丁姚才洗完澡,她穿着睡裙,小脸秀白,两条腿纤细,眨着一双黑润的大眼睛,看起来特别乖。
卧室里,靠墙边放有一个懒人沙发。
柏易坐在那里,他拍了拍沙发,声音低低淡淡的,“过来。”
丁姚听话地走过去。
她刚洗完澡,浑身香得不像话,发梢还淌着水珠。
男人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卧室里,是吹风机的响声。
声音并不大,柏易一贯用的是最小档。
丁姚早就习惯了这样。
她的头发柔滑,顺长,像极了飘逸的海藻。尤其是吹干的时候,整个卧室都弥漫着花朵的香味。
譬如现在。
柏易关掉吹风机,把它放进抽屉里。
夜晚,卧室很安静,丁姚敷着面膜,没来由地轻叹一口气。
柏易略略抬起眼,去看她,“怎么了?”
丁姚说出了今天的事。她略微困惑,“柏易,你没有发现吗?这件事好奇怪。”林洁那么厉害的人,说开除就开除了。
卧室柔和的灯下,她敷着一张透明面膜,只露出两只纯粹干净的眼珠。
柏易哦了一声。他似乎听得也不认真,随口点评了句,“估计是能力不行。”
丁姚一愣,她咬住唇,最终还是偷偷笑出来。
好无情的男人,好冷漠的回答。
丁姚想起万佳论坛的那句话。
“柏易真难搞啊。在他手底下打工,只有数着冷冰冰的钱,才能感到一丝温暖。”
“尼玛,想跳槽就直说。”
柏易挑了挑眉,“笑什么呢?我说的不对吗?”
丁姚乖巧点头,“非常对。”
柏易勾了勾唇,他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丁姚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开始发烫。
咫尺之间,他的俊颜,占据了丁姚全部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假如丁姚乱动一下,保不齐会碰上他的唇瓣。
男人的腿,是硬硬的肌肉,肯定不如沙发柔软。
隔着衣服,丁姚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一点都不舒服。
丁姚微微挣扎了下,却被柏易轻松捺住。
她有些发懵,低低嗔道,“你干什么啊......”
灯光洒在他脸上,男人笑得有点痞,“想什么呢?你的衣服上沾了一根头发。”
丁姚愣了一下。
她疑惑的看了眼,柏易的指尖,的确捻着一根长发。
哦。
只是这样啊。
丁姚羞赧地打了他一下。
女人的力气,能有多大,柏易不觉得疼,只闻到一股甜美的香气。
男人闷闷地笑。他摸着她的手,“疼不疼啊?”
丁姚脸皮红透,不疼也说疼,“疼。”
这话,没换来男人的愧疚。他反而把手放到唇边吹了吹,笑吟吟道,“还疼吗?”
丁姚抿着唇,眼底却荡开细碎的笑。
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