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予恩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丁姚站在一条线上。
否则,她也不会和丁姚一起出现在医院。
一切要从那份企划案说起。
当时,是黄予恩为了刷好感,抢先丁姚一步交给林洁的。
她并不是卑鄙,只是想留在万佳,想和男友宋辰希更近一点。
永泰中期会上,林洁受到廖弘昌的提拔,职场如鱼得水。
黄予恩跟丁姚一样,才知道那份企划案被改的消息。甚至,用的还是廉价材料,这跟当初与住户说好的不一样。
这迟早会出大问题。
双旦将至,黄予恩坐在靠着门口的工位,她听到大厅一阵隐约的吵闹声。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五十多岁的老严,去门口接水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动静。
他说,“谁在大厅闹啊?”
办公室一片哄笑,说他老了,耳朵幻听。
直到丁姚被喊下去,本该跟其他人一起看热闹的黄予恩,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该不会是......
想到李橙和丁姚关系好,黄予恩半是吃瓜,半是疑惑地问李橙。
李橙说,你好奇的话,自己下去。
黄予恩嘴角抽了抽。开什么玩笑,她疯了才会跑下楼看热闹。
中午吃饭时,黄予恩就知道了大概。不单是她,就连万佳整栋大楼都在传:丁姚乱改合同,被客户找上门,要索赔五十万。
这可真是太惨了。
如果真要追责,黄予恩和小邱也难逃干系。但偏偏,二人相安无事,所有的冒头都对准了丁姚。
黄予恩是第一次见识职场的残酷。
她一边庆幸,林洁只是想要除掉丁姚,与她没关系的。
同时,她又有点害怕。毕竟,林洁玩阴招玩得这么溜,肯定不是第一次害人。
但该来的少不了。
很快,林洁把黄予恩和丁姚叫到一起,威胁道,“你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如果解决不了,可不只是走人那么简单。”
黄予恩哭唧唧,“组长,都是丁姚姐搞的,根本不怪我啊。”
林洁听完,脸上没有动怒,反倒浮起一丝玩味。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黄予恩。
黄予恩才骤然意识到,这话当众说有多不好。
她尴尬地垂下眼,生怕瞧见身旁人的脸色。
走出办公室,丁姚嗓音冷淡,对她说,“黄予恩,你要是不想背锅,就跟我走。”
她生得柔和温顺,一旦较起真,倒是叫人不敢轻怠。
黄予恩就这样和丁姚来了医院。
先前,金玉露说,是因为万佳的装修,才搞得小孙子住院。
一到六院,丁姚就去了儿科病房。
来之前,她向傅之越问过有关细节,故而很容易找到金玉露所在的病房。
丁姚没有敲门。
六院的病房,四个人一间,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进门时,小航航吃了药,脸蛋埋在被窝。
旁边的金玉露看到她,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明明有三个人,她却死死盯着丁姚,眼珠像浑浊的鱼眼,“你终于凑齐钱了?”
小邱第一个沉不住气,“凑什么钱?金女士,你要找人就找对人啊,装修又不是我们负责的。”锅却是他们背的。
丁姚没说话,她拿出病历单。
“金女士,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第一,我已经说过,那件事与我毫无干系;第二,有关五十万的索赔,涉嫌敲诈;第三,小航航患病,是因为先天遗......”
她话还没说完,金玉露跟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夺走那张病历单,“病历单?你从哪里拿到的?你凭什么能拿到?”
丁姚平静地看着她,“资助人。”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喧闹的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资助人?
不光是金玉露,就连黄予恩和小邱,也瞪圆了眼睛。
出病房时,丁姚对金玉露道,“金女士,你好自为之。”
医院门口,黄予恩和小邱盯着手机,在比较谁打的车便宜。
一辆黑色低调的奔驰,突然停了下来。
小邱愣了下,“卧槽!黄予恩,你这么牛逼,打车打到奔驰?”
黄予恩皱着眉,手机界面是系统推送的方案,“我还没打呢。”
只有一种可能。
在两人注视下,丁姚才愣愣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这时,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禁欲的脸。
男人长得很好看,声音也好听,“师妹,真巧,我送你回去。”
这当然不可以。
傅之越在六院,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好不容易早下班,丁姚不想麻烦他。
她笑了笑,“傅师兄,我们打到车了。一会儿就到,你先走吧。”
傅之越没说话,北风中,黄予恩嘟囔了句。
“丁姚姐,我们哪里打到车了?这破地方人又多,打车还贵,人家想送就让送一下呗。”
丁姚深深吸了一口气,对黄予恩道,“闭嘴!”
三人,最后还是上了傅之越的车。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餐厅所处地段并不偏僻,消费也适中,一到饭点就很火爆。
四人等了快十分钟,才找到空位。刚一落座,服务生就拿着菜单走过来。
丁姚把菜单给傅之越。“傅师兄,你看一看,想吃什么?”
傅之越淡笑,“师妹,我随意就行。”
丁姚一听这话就头疼。据她二十多年的阅历,越是说随意的人,反而越不随意。
何况,上次是傅之越迁就她,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