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归笑，但是老吴今晚想拍的不是这个。

这些天，业内疯狂在传，有个待爆小生谈恋爱了。

老吴算是狗仔圈的头部。他消息灵通，早就打听到，那个小生和女友今晚会在这里聚餐。

他架着相机，在酒店对面守了一晚，没拍到该拍的，却撞见了这一幕。

柏易嘛，谁不认识。

他可是明骏的老板。

老吴更好奇那个年轻女人的身份。

她是谁？

柏易传闻中的太太吗？

老吴隐约听某个大佬说过，柏易英年早婚。

可惜，柏易是个注重隐私的人。结婚以来，别说是妻子的照片了，就连名字和年龄也没流露出来。

老吴又细细看了几眼。

女人很年轻，与柏易差不多大。她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

老吴见过很多演员艺人，一眼就断定，这个女人要是混圈的话，单凭那张脸，就算演技再烂也有一口饭吃。

可谁让她想不开，去给柏易当三。

老吴脸上挂着几分讥嘲，对柏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都是结婚的人了，家里有个大老婆还不够，非要在外面养一个小妖精。

啧，有钱人就是这样，闲什么都不会闲裤.裆。

相机里存了十几张照片，张张不一样。

老吴入行二十多年，深谙这种东西，一发出来，肯定能上头条。

婚外恋，出轨，柏太太，小三，无论是哪一个话题，都劲爆极了。

老吴有点心痒，想把这些照片发给那位柏太太看。

可问题是，他连柏太太是谁都不知道。

老吴更不敢作死发给柏易。

毕竟，柏易是什么人物，什么身家，岂是他能得罪的？

然而老吴想到了另一个人。

或许，她比柏太太还需要这张照片。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一下雪，就会堵车。

料峭寒风吹，老吴不敢躲耽误。

他把相机收起来，一想到明早卡上会多笔转账，就止不住地心情大好，“今晚也没白忙活。”

老吴跟潘孜宁有过几次合作。

只能说，不愧是影后，德艺双馨，每次打钱，人家准时又慷慨，接触下来很愉快。

*

深夜一点，影棚悬着的4k大灯，亮如白昼。

潘孜宁要和男演员郝星川过戏。

设定上，潘孜宁饰演的女主楚秋水，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蛋山女。十三岁，她河边浣衣，捡到扫把星男主莫离，招来屠村之祸。她属于很善良的那款女主，即便乡亲玩伴全死，她也没后悔救男主。

莫离于心不忍，承诺会补偿她，把她送进天心楼。它表面是个妓院，实际是莫离一手培植的杀手院。在这里，女主楚秋水遇到了跟自己六七分像的姑娘，女二楚春水。

春水是后来的，她姿色动人，小意温柔，是天心楼的解语花。莫离为数不多的偏袒，也全给了她。秋水内向，木讷，性子却刚硬得很，因为打过非礼她的客人，就被莫离当做杀手培养。

变成杀手的秋水，就像沾了血的刀，透支自己的生命，一边保护春水，一边帮莫离铲除仇家。在这个过程中，秋水遭人暗算，中了无解的毒。

书粉骂她没个女主样，屁事不会做。每天除了杀杀杀，就是冷脸给狗男女当爱情保安，这下好了，把自己作没了。

倒也没骂错。莫离登基为帝，纳了春水为妃，两者恩爱，秋水像个局外人。

不久后，春水濒死，莫离听了道士的话，采了秋水的心头血。春水活过来，秋水却死了。死的那一刻，疲惫的楚秋水想起妓院里姑娘们一直说的那句玩笑话。

——是先有春水再有秋水，还是先有秋水再有春水啊？

秋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这个世上，只能有春水。她原本叫阿难，楚秋水这个名字，是莫离起的。

死后第三年，莫离也对春水厌倦，抓住一个小错，将其打入冷宫。某日，他路过冷宫，看到疯了的春水，一身雪白素衣，容色哀泣。

莫离忽然想起，另一个与她有六七分相的姑娘，秋水。她已经去世多年了，她很会杀人，最后却死在他手里。

莫离不愧是被骂出翔的狗男主。他没有心疼，只是感叹自己少了一把堪堪能用的刀。

冷宫的风儿吹，莫离裹紧披风，吩咐大太监王顺。“天冷了，春妃受不住，挑个吉利日子送她走。”

王顺应喏。后来，莫离一个人妻妾成群，子孙满堂，走完了几十载的帝王生涯。

这个故事很俗套，就是个无脑虐。架不住阵容豪华，潘孜宁一人分饰两角，小生郝星川剑眉星目。简直是颜狗盛宴。

潘孜宁穿着厚厚的戏服，又看了遍剧本。今夜，秋水要去行刺老皇帝。原本这事是交给春水的，但春水害怕，莫离就让她来。

正如剧本上写的那样。

——秋水是莫离手中的刀，比起跳舞，她更擅长杀人。偶尔，春水有搞不定的麻烦，也会让秋水帮忙。

灯光就位，潘孜宁把剧本给助理赵姐。

夜宴前夕，天色黑透。

春水坐在桌旁，面露愁云。倏忽，一个与她极为相像的冷脸姑娘，从窗户外跳进来。

原本害怕的春水，一见是她，眼睛顿时焕发光彩。“秋水姐姐，我只会跳舞，哪里会杀人。莫离哥哥让你来帮我的，对不对？”

秋水压下心中忮忌，面无表情道，“是。”

剧中的秋水和春水，画着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是潘孜宁对细节把握得极好，仅凭一个眼神，一个举动，观众就能轻松辨别谁是春水，谁是秋水。

导演和监制都露出满意的神采。

“那个舞替呢？过来学着点，看看人家潘老师是怎么演的，待会儿机灵点，给我一遍过。”

正如剧本设定的那样，秋水很笨，不会跳舞，但要装成春水，跳老皇帝最喜欢的“一支杏花春水”。

剧里春水秋水，剧外都是潘孜宁一人。

由于她并不精通舞蹈，故而所有的舞蹈戏份，都由舞替江凌玉一人完成。

冬夜很冷，江凌玉裹着黑色羽绒服，歪在椅子上睡觉。她睡得正香，猛地被人拽起来。

“呦，多大的咖啊。你不想混了是不是？潘老师那么敬业你不学，反而躲在这里偷懒？”

江凌玉一睁眼，就看到刘副导满脸不耐。她眼中还有困意，“刘导，怎么了？该我上场了吗？”

刘导冷笑，“不然呢？让你一直睡？享福来了？”

江凌玉想说，“我没有一直睡。我戏服都没脱，从七点等到现在，实在没忍住就睡着了。”

赵姐这时候也匆匆赶来，“江凌玉，你怎么还不上场？快点！非要耽误全组进度才罢休？”

这个帽子扣得太重，江凌玉赶紧解释，“没有的，赵姐，我在后台看剧本，想复刻潘姐的那种状态。谁让潘姐太厉害了，搞得我压力好大。”

赵姐冷眼冷语，“孜宁那么厉害，岂是你能模仿的？别废话了，快去跳舞。”

说着，她就把江凌玉推出去。

片场声音很嘈杂，江凌玉还是听到刘导和赵姐的对话。

“下次别让这个女的来了。没一点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