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看他哑口无言,丁姚偷偷瞥了眼。“你真的要听吗?”
柏易垂着眼,神态冷淡,耳朵却绷得紧紧的。
丁姚忽然心情很好,她决定满足柏易的小要求。
“什么,竟然敢这么欺负柏易?太可恶了。”
丁姚一条一条的念着。
“柏易除了太高冷,简直没有别的缺点。”
“开庭喊上我和你哥,我扛相机录像,你哥就舌战群儒,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他。”
“最近还是要让你家柏易少上网。”
“人言可畏,万一看到什么,他偷偷掉小珍珠怎么办?我跟你讲,这种冰山男一旦哭了,很难哄的。”
丁姚念着念着,耳根就烫了。
十几条对话,终于拉到尾。
最后一条语言蹦出来:“他要是哭了,我们都哄不好,只能靠你‘哄’了。”
丁姚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该死的陈晓蓓,突然发语音做什么?
只是一句调侃,丁姚当然不会害羞。她甚至弯着眼睛,“听到了没?现在什么感受,是不是感动得快要哭了?”
柏易有些失神。
丁姚只觉他反应冷淡。
她伸手,将他唇角往上提了提。“不是吧,柏易,知道有这么多人站在你身边,竟然这么开心啊。”
柏易黝黑的瞳孔里,全是她一个人的模样。
丁姚才觉得,他的唇瓣有些烫,甚至烫到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柏易平静注视她,他不懂丁姚为什么收手。
人一尴尬就会很忙,丁姚踩着拖鞋,看也不看他,“我去洗澡了。”
柏易倒是从容,他还坐在床上。
脚伤没完全好,但护具已经拆了,那么长手长脚的人,屈起没受伤的左腿,在看文件。
丁姚每次洗澡,总要很久。
柏易看了会儿文件,手机响了。
是丁姚的手机。
柏易没有窥探丁姚隐私的癖好。
他甚至没把音量关小。
卧室里,电话响了一分钟,自动挂断之后,又再次响起。
柏易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三。
半小时前,丁姚才去浴室。
她估计还要再洗一会。
柏易接通电话。
那边喊了句,“师妹。”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师妹,你刚刚是在忙吗?”
他是在问,第一个电话响了那么久,丁姚为什么不接。
柏易皱着眉沉默。
那边也是不语。
许是以为丁姚生气了,他将酝酿很久的话,一次性全盘托出。
“师妹,我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金玉露的孙子做了手术,目前一切都好。当初如果不是你坚持,那个小孩恐怕会很糟。”
也只有丁姚这样的傻姑娘,愿意不遗余力地帮助别人。
“还有,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查过台账,怀疑呼吸机可能有问题。我已经书面申请警方拆检。但是,这种事你一定不要插手。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之中。”
也只有这样冷冽的夜晚,没有旁人在场,傅之越才敢吐露真心。
柏易终于淡淡开口,“她不在。”
傅之越停顿了下。
他一贯冷静,面对这种情况,只是沉默了几秒,就礼貌道,“请问你是谁?”
柏易不答反问,“你又是谁?这么晚了还给她打电话?”
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吗?
要是没记错的话,不久前的某天夜晚,也是这个人向丁姚发来好友申请。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没有讥讽。
但隔着话筒的傅之越,神态略微狼狈。
他勉强镇定下来,“我是她的师兄,难道她没有给我备注吗?”
柏易微微哂笑。
备注也好,不备注也罢,他都懒得关心,也不想回答。
柏易把手机放在桌上,等它自动挂断。
他把床头灯调暗,又挪了个位置,去暖丁姚的被窝。
良久,傅之越才抛出一句试探,“你就是柏易?”
他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很笃定。
柏易眉眼掩盖了一丝不耐烦。
原本,他想说“你觉得呢?”
许是怕这位不死心的“师兄”听不明白,柏易好心承认,“是。”
一个字,简短又直白。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
这个小插曲,丁姚并不知道。
那天晚上,被窝暖暖的,她甚至不需要柏易的怀抱。
半梦半醒间,柏易听到怀里的人喊他,“柏易。”
“嗯。”
她推开他的手,“不要,你身体太热了。”
“......”
这一夜,丁姚睡得很香。
清晨,天空很蓝,阳光照进花园,黄鹂鸟在枝头叽喳。
丁姚走时,对着柏易的侧脸吧唧一个吻。
这一幕,被来送文件的平白看到。
他无比戏谑,“哎呀,我什么也没吃,为什么肚子却饱了。”
丁姚羞着脸跑开。
“夫人今天还要去医院吗?”平白咂咂嘴,“要不要告诉她,我们已经收齐证据了。反正姓谷的口风很紧,从他那里入手,只会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