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姚说,“就是你迷路的那一次。”
柏易的表情顿住。他嘴唇张了张,想要反驳。
丁姚福至心灵,先一步解释,“我知道,你记得路。那天你只是在等柏叔叔。”
柏易淡淡颔首。
丁姚忽然觉得,柏易的傲娇程度,比起骆扬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黑下来,丁姚想起医生的叮嘱,便推着柏易,准备回去。
经过一个小凉亭时,丁姚还不死心,“柏易,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当时你到底有没有说那句话?”
柏易似乎有点难为情,他抠着冰凉的轮椅扶手,含糊的嗯了一声。
丁姚板着脸,走到他面前。
她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你不能不说话,嗯是什么意思?”
柏易避无可避。
他主动靠近她,捧着她的脸亲吻。
那句谢谢,还是跟当年一样轻,但这一次,丁姚清楚地听到了。
一吻落下,柏易放开了她。
彼时,暮色铺展,丁姚只觉得神清气爽。
柏易却坐在轮椅上不说话,跟来之前一样沉默。
穿过错落的树影,医院的后门越来越近。
丁姚喜滋滋的算着时间,“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拆线出院,真是太好了。”
门口的侧边,有个无障碍坡道。
来的时候是下坡,回去就变成上坡。
丁姚握紧扶手,正要往上推,就见一个女生气冲冲的从医院出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又恼又怒地将一大束玫瑰花扔在花园的石子路上。
小花园里传出咚地一声闷响。
原本精致漂亮的花,瞬间溃败。盛开的花,和未开的苞,全都狼狈得不成样子。
丁姚忍不住蹙眉。
两个还没换下白大褂的医生恰好经过。
他们窃窃议论,“你看,又是追求傅医生的那个女的。”
“长得挺好看一女孩,就是太执着了。人家傅医生根本就不喜欢她,都拒绝很多次了,她这又是何必呢?吃力不讨好。”
“傅医生才是吃力不讨好呢。费劲千辛万苦把她救回来,她好了就天天送花骚扰人家。”
丁姚属实没想到,只是散个步还有瓜吃,还是病人追医生的狗血戏码。
但好死不死,那个女生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她怒火重燃,“我怎么骚扰傅之越了?我喜欢他,我想追求他,我给他送礼物,是犯法了还是碍着你们了?”
那两个医生也是一脸尴尬,“没有的,袁圆小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感叹傅医生受欢迎。”
袁圆更加生气,“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也是心外的对不对?我要去院长那里投诉你们。”
吃瓜有风险,丁姚不敢逗留,赶紧推着柏易离开。
到了病房,柏易才疑惑的问,“怎么跑得那么快?”
丁姚尴尬的时候,就想喝水。她说,“柏易,你知道吗?我恰好认识那个当事人。“
柏易淡淡的哦了一声。“是刚才的那个女生吗?”
丁姚如实告诉他,“不是,是他们口中的傅医生。他是我师兄,也在这个医院工作。刚才那个女生,想要追他。”
柏易随口一句,“他长得很帅吗?”
说起这个,丁姚有话要说。“我给你讲哦,他真的又帅又厉害。当年读书时,追他的女生,从沪西排到了四平路,多的简直数不完。”
柏易垂下眼睑,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他还挺受欢迎的。”
丁姚非常赞同,“是的,他可不是一般的受欢迎。”
然后,柏易就不说话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
丁姚看见,柏易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脸。
她纳闷极了,“柏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太困了?”
柏易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困。我还想听你那位帅气师兄的故事。”
丁姚:“......”
她觉得柏易无理取闹,“不是你先问我,然后我才告诉你的吗?”
被子“嚯”地一下从里面掀开。
柏易面色淡漠,他坐起来,用认真的口吻对她说,“你说的对,我不应该问你。”
他这幅样子,就跟当初他强调自己不是路痴一样。
丁姚皱眉,安静地注视着他,久久没有移开。
亮白的灯光,悬在两人的头顶。
许是觉得刺眼,柏易又用被子蒙住脸。
但他的声音,却像气焰一点点泄下去。“不许看我。”
丁姚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笑得无比灿烂,“柏易,该不会是我随口夸了傅之越一句,然后你就生气了吧?”
柏易没说话,但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丁姚觉得今晚的喜事接二连三。
傲娇如柏易,不仅承认当年的话,还亲口向她重复一遍,如今,连莫名其妙的醋都吃。
一切太美好,丁姚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她毕竟心情极好,趴在床边低声哄诱,“柏易,别生气了,理一理我呗。在我心里,一万个别人,也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