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姚是热醒的。
热。实在太热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很奇怪,以往都没有这么热的。
她睁开眼,意识还很迷糊,只看到房间里一片暗沉。
丁姚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
睡前还温热的水,早就变凉了。
她喝了几口,那股莫名的干渴,终于被压了下去。
丁姚放下水杯,重新躺回床上。
黑夜里,耳畔传来一股极轻的呼吸声。
丁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她愣了一拍,然后,迟钝的去摸旁边的人。
指尖传来无比清晰的感觉,是那人薄薄的唇瓣。
黑夜中,那个人的呼吸很稳。
丁姚大窘,慌得移开手,可她的手就像窗外的雨,轻飘飘的落在不该碰的地方。
她摸到了男人的喉结。
那人的呼吸,立刻紊乱了。
下一秒,大掌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所有探索。
丁姚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根烧很厉害。
她想说“我不是故意的”,窗外却陡地一声惊雷。
于是,一个名字,先脱口而出了。
“柏易——”
床吱呀轻响,那个人,缓缓的靠过来。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丁姚的后背。
这个距离太近,近的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他的声线嘶哑,气息也烫。“我在这里。”
丁姚没见过比柏易还胆小的人。每次打雷,他就往她身上贴,弄的黏糊糊的,好讨厌。
换作以往,丁姚会抱住他。可现在,她还在生气,又很困,没心情哄他。
于是,丁姚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
一边去。别碰她。
那力道不算重,但是防不胜防。
柏易闷哼一声,他朝外歪去,好在撑住床沿,才没掉下床。
男人愣了两秒,目睹小妻子翻了个身,又裹紧被子,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安静了会儿,以为她犯了梦魇,轻轻的喊,“姚姚。”
被子里,传来很弱的声音,“好困啊......你别说话。”
柏易直接气笑。
哦。原来是被嫌弃了。
男人仰面躺下,沉沉的望着天花板。枕边人却不像他那样,反倒睡的香甜。
后半夜,雷声停了,雨也小了,淅淅沥沥的白噪音,简直是催眠的利器。
第二天早上七点,丁姚醒了。
她昨晚睡的很好,床边另一个位置,空空的。
丁姚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
廊道和楼梯铺了地毯,走起来很软,没有声音。
餐桌前,坐着一个男人,他正在翻文件。旁边凳子上,躺着一只猫。
丁姚只好坐在柏易对面。她嚼着餐包,心想,小月亮似乎并不讨厌柏易。
早晨,阳光并不炽热,园中的花树生机盎然。
屋内,两人静静的吃饭。
丁姚喝了几口粥,无意间看到男人手里的法律书。
那书没写离婚两个大字,但翻几页,就知道大致是关于什么的。
顷刻间,她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又羞又恼,“你......你拿我东西做什么?”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笨蛋啊,她为什么要当面自爆?
这几天,柏易在公司,丁姚一个人住,她也就顺手把书落在卧室。
谁曾想,昨夜下了好大的雨,柏易却回来了。
丁姚握紧了拳头,有点儿懊恼。
雷雨夜啊,柏易怕雷雨,她早该料到的。
柏易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的确是存心逗她,“这好像是我的。”
丁姚的耳尖都红透。
她的脸红的太明显,也说不出“你的就是我的”之类无耻的话。
柏易勾唇,又问,“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丁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
可即便她不说,柏易也猜到了。
他把书合上,却没还给她。
丁姚的指节颤了颤,她本能的用手捂住脸,或者说,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能永远也看不到柏易。
好尴尬,实在是好尴尬。
柏易没有再说话。
丁姚有点儿讨厌此刻的寂静。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又煎熬。
偏偏此刻,她的心在跳,意识像乱麻,耳朵的嗡嗡声,一点点放大。
一切,好像很短暂,又好像过了很久。
忽然,一个人将她的手,从脸上扒开。
眼前一片光亮,丁姚很不适应。
她怔了会儿,疑惑的看向男人。
柏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平静。他说,“快上班了。”
这时,别墅外传来一声鸣笛。是司机来了。
丁姚坐进车里。阳光洒下来,照着她乌黑的发丝,雪白的脸颊,和红润的嘴唇。
看不见柏易,丁姚终于可以小口的喘气。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太自在。
于是,她像夜里失眠数星星那样,去数连衣裙上的小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