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姚的心痛了一下。她想,如果此刻有镜子,她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她垂着脑袋,嗫嚅了半响。
小时候,去亲戚家拜年,祝福的都是身体健康、大吉大利之类。
但现在,祝福柏易,她迟钝的重复了那些话。
车内,柏易直接气笑了。
他打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像是感叹,又像是讽刺,“你说的也不灵啊,我这些年不好过。”
这话,完全让丁姚摸不着头脑。
他会不好过?
在万佳时,丁姚就听说,明骏的掌门人早年在美国读书,二十三岁硕士毕业。
只是,丁姚没想到,那个人是柏易。
车内静静的,很快到了丁姚住的地方。是一个几百块的平价酒店,比不上上千、上万的好。
夜里,写字“永和酒店”招牌的灯,闪了几下,像参差不齐的牙齿,只剩一个“永”字还亮着。
柏易只是蹙了蹙眉,“你对自己好点儿。”
然后,他就开车走了。
丁姚:......
这次会议结束,丁姚回到了上海。
不知为什么,刘仁凯被开除了。
副总周章,好几次黑着脸看丁姚,但还是说。
“小丁,你是一个优秀的人,继续好好做,争取早日去总部。”
那眼神,分明想除掉丁姚,但却又不敢。
丁姚一头雾水,也继续忙着工作。
三个月后,柏易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上海。
他向丁姚求婚。
丁姚犹豫着,往后退了退。“柏易,我觉得现在不合适。”
但是,关于“不合适”的理由,丁姚无论怎么样也想不出来。
九年不见,柏易长得很帅,年轻又多金,是一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金龟婿。
漂亮的花,璀璨的戒指,以及一沓房产证。
年轻男人俊美冷漠,捧着一束红玫瑰,看着丁姚冷笑:“你是不是又要说,你是学生,不能早恋?”
丁姚被羞的脸红,“......才没有。”
丁姚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然后,丁姚就稀里糊涂的嫁给他。
身边人都说丁姚赚到了。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柏易对丁姚很好。
他很有仪式感,每次节日,也会带丁姚出去玩。
春天,丁姚和他去玉渊潭公园看樱花。
夏天,丁姚和他在后海的荷花市场,找个地方坐下,吹一吹湖风。
秋天,香山的红叶红了。
冬天,丁姚和他牵着手,在胡同里咬冰糖葫芦。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周末,丁姚不用上班。
昨晚,柏易又折腾了好久。
他说了很多的话,丁姚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胡乱的答应他。
不知什么时候,阳光很强,洒在床上,有点儿晃眼。
丁姚用被子蒙头,但已经睡不着了。
等她洗漱好,起床吃饭的时候,柏易早就去了明骏。
丁姚和柏易,都不喜欢家里有多余的人。
每次,钟点工会清扫,做好饭就走。
现在的家里,只有丁姚一个人。
周末,丁姚才有心情看书。
下午时候,门铃响了。
丁姚想是钟点工来了,就跑去开门。
谁知道,门外是一个妆容精致的贵妇人。
丁姚惊讶的喊了声,“明阿姨?”
女人蹙了蹙眉,“你和柏易结婚那么久,怎么还这么生分?”
丁姚尴尬的挽住她的手,“妈,外面冷,你快进来。”
这个女人,就是柏易的亲妈,丁姚的婆婆,明萝。
她,就跟这个名字一样,美丽优雅,也有边界感。
明萝不会像别的父母急着催生,也不会说讨厌的话。
丁姚觉得,这个婆婆,是丁姚和柏易生活中的一个看客,虽然人疏离,但算是个好人。
明萝偶尔会来看丁姚。
她是一个精致的女人,又是丁姚的长辈,来家里做客,丁姚不能傲慢的什么也不做。
丁姚洗了水果,学着柏易的样子,将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
虽然歪歪扭扭,十分笨拙。
丁姚将果盘端给她:“妈,吃水果。”
明萝看着果盘里,一片片笨拙的小兔子苹果。
说实话,很丑。
但她修养很好,不会说难听的话,只叉了一片苹果,像赏花似的,端详着,“这是什么?”
丁姚脸有些热。
“是……小兔子。”
柏易就是这样给丁姚削苹果的。
明萝明显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哦,原来是兔子,很可爱。”
丁姚羞的无地自容。
却没看到,明萝看丁姚那种微妙又惊讶的眼神。
大概,她觉得,结婚一年的人,怎么还这么懵懂,这么的傻。
这时柏易回来了。
他一边脱下外套,看也不看里面,只是喊丁姚,“姚姚,给你带了小蛋糕。”
他没等到丁姚的回答。
明萝笑着调侃,“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看来,丁姚是多余的了。”
柏易动作一僵。他偏过头,表情平淡,不像丁姚那么害羞。
“妈,你来了。”
丁姚和柏易结婚后,明萝来了两次,每次都会带礼物。
此刻,明萝笑着,给丁姚一个精致的盒子。
“我逛街时候看到的。姚姚,你年轻又漂亮,正是爱美的年纪。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这个女人,精致漂亮,温柔却疏离,让人不好拒绝。丁姚每次跟她相处,都觉得压力好大。
她没有去接盒子,只是说,“谢谢。”
明萝语气嗔怪。“傻孩子,一家人客气什么。”
柏易握住妻子的手,“妈送你的礼物,你收下就好了。”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盒子。
是一双漂亮的澳白珍珠耳钉。很适合丁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