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别的朋友哪样?”她没搞懂他想问什么。
葡萄自己玩了一会儿后跑到桑缈怀里,和她一起盯着手机里的迟述。
迟述:“就是……刚刚那样。”
桑缈还在反应,不知何时跑回来的罗茨就站在她对面向她比划:手指碰了碰脸,嘴巴撅起亲她的动作。
桑缈笑了,才发现他是想问她和别的朋友会不会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你说的是女性朋友还是男性朋友?我朋友很多来着。”
听见她说有男性朋友时,迟述眼神明显低落一瞬。
桑缈伸手隔着屏幕点了点他鼻子,轻笑:“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
“我只跟关系亲近的女性朋友这样,至于男性朋友,只有你一个。身为我男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平时对你哪样,这不用我说出来了吧?”
“……嗯。”迟述的心由一开始的悬着到现在稳稳落地。
简单聊了一阵,视频通话进入尾声。
“明天午饭我让孙叔给你送,不能不要。晚上我再去找你,我要送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我说完啦,你早点休息,我先挂断啦。”
而桑缈再抬眼去看罗茨,她已经躺在沙发上捧着抱枕抓挠了。
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吧?在沙发上蛄蛹是做什么?
-
第二日,桑缈回到家里闭门不出。
上午在厨房跟阿姨学做饭,没有丝毫厨艺天赋的她学起来困难重重,但好在成品还算可以,全靠摆盘拉回卖相。
下午她窝在房间,对着平板上收藏的一个折纸教程学着叠了一遍又一遍,废了很多张纸,中途几次三番想要放弃,可看到别人做好发出来的成品,她也想做好,让迟述收到。
迟述总是不愿意收她花钱买来的礼物,所以她转换思路,自己手工制作的礼物他应该更乐意接受,除了外观看起来生疏不够完美。
晚上,桑缈提前在店外等候迟述下班。
时间一到,迟述也没让她久等,下班时间刚过去一分钟他就出来了,但一只手藏在背后没让她看见。
桑缈满心满眼想着要送他手工礼物,一时没有留意。
跑向前去,第一时间问他:
“你累不累?”
迟述如她所料回答:“不累。”
“你热不热?”
迟述下意识靠近她:“不热。”
“你饿不饿?”
迟述想了一下 感受自己的胃:“不饿。”
“中午的饭好不好吃?”
迟述想也没想就回:“好吃。”
“你今天想不想我?”
迟述掉入了她的圈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想。”
桑缈一把抱住他,鼻尖在他肩颈处闻了闻浸透的面包香,在他怀里蹭:“我也想你哦。”
自知被她套路了的迟述面露羞赧,但却抬手摸了摸她后脑。
“对了,礼物。”
她松开迟述后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支白色玫瑰。
因为灯光昏黄微暗,让人一时间辨不出真假,没接过之前,迟述以为是桑缈买的。
“怎么给我买花?”
“你再仔细看看。”
迟述拿到手里,这只白玫瑰有枝有叶,花瓣层层堆叠,翻折有度,拿远了点看竟和真的差不了多少。
很难想,用纸折好这一只完整的白玫瑰,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不用为我做这些。”迟述的目光落在了花上很久。
“但是我想送你呀。”桑缈弯眼:“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我都想亲手送给你。”
“而且我学会折纸做手工了,你不觉得我很厉害么?”
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只要接受这份心意的人也珍视。
“很厉害。”迟述不仅夸她,还轻轻戳了戳她脸:“但是这些可以让我来做。比起你送我,我更想送你。”
这回轮到桑缈微愣。
她习惯了看见好看的东西就送给别人,很少会希望别人能送她,久而久之,便喜欢百分百对她喜欢的人好,无微不至。
但却忽视了,真正喜欢她的人,真诚待她的人,也渴望将世上所有珍宝都送至她眼前。
“那就等下次。”桑缈去拉他藏在背后的那只手。
迟述使了点儿劲,桑缈没拉到,眉毛一拧,绕到他身后去瞧迟述又躲。
反而扯开话题,说是要走。
但桑缈还是察觉不对,假意答应跟他走后趁他不备往后抓住他一直藏着的手臂。
看清他手的刹那,有说有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手臂上烫了很大一个印子,起了个水泡但已经破了,薄薄的皮还附在上面,没来得及处理,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桑缈心脏重重一跳,震惊而心疼地望着他,声音微颤:“手上怎么这么多伤?”
迟述想挡住,却没拗过桑缈。
“不小心被烤箱门烫到的,手指是切割时弄到的,做蛋糕都会有这些小伤,别担心。”
“这怎么会是小伤,烫了这么大一个印子,有没有涂药?”桑缈想碰又不敢碰,唇上一抿,眼里已有泪花。
“涂了,店里有备药箱。”迟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挡着不让她看见的原因。
“还不够,你跟我去一趟医院。”这些伤在桑缈眼里很严重。
迟述不肯去:“没那么严重。”
自小没受过什么伤的桑缈看到他的烫印和割伤都要被吓死了,他还在硬着头皮说不严重。
“那你跟我去药店,处理不及时会留疤的。”她退了半步。
反正今天她一定要把他的伤口好好处理,不能留下疤。
“真的没关系。”
然而迟述也不想麻烦,于他而言,这真算小伤,远比他以前受过的要轻太多太多。
但这话他说出来就后悔了。
眼前双手捧着他手掌的女孩,细细摩挲他手心的女孩,抚摸着掌纹的粗略纹路,似是在细数他过往所受的苦难。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顺着纹路绽开了花儿。
她发出一句很轻的忧忡:“可是我很担心你呀,光是看着我就觉得很疼。”
要受过多少伤,要忍受多少委屈,要习惯多少次无人在意,才能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