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缈边抹泪边带着迟述往最近的药店方向走。
迟述任由她拉着,落后半步,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
他不太懂为什么她要这么担心,这些伤他经常会有,兼职餐饮行业磕到碰到是无法避免的,小伤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会影响到什么。
但她心情不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顺从她陪在她身边。
“你和我一起进去,给医师看看伤口。”
桑缈已经止住泪水,眼眶湿漉漉的也不去看他,牵着他的手很紧,带他往店内走。
医师看下他的伤口,简单询问导致原因后便很快配好了药。桑缈让他去外面等着,多买了一支祛疤膏结账。
药店外只摆着一张椅子,店门口的灯高高悬挂着,视野敞亮足够桑缈帮迟述清理伤口。
烫伤的那块儿水泡已不慎弄破,他不肯去医院,桑缈只能先用生理盐水帮他清洗烫伤面,拆开一只带碘伏的棉签由内向外轻轻擦拭局部皮肤消毒。
因为很怕自己把握不准力度会害他吃痛,桑缈头放得很低,托住他的手都在冒汗。破开的水泡皮她没有弄掉,棉签轻柔的碾过,她往伤口上呼气,为他减缓一点疼痛感。
迟述坐立难安,她认真对待帮他清洁伤口防止感染,呼吸都在放缓,怕惊动她一分一毫,以免乱了阵脚。
涂完烫伤药膏后,桑缈拿无菌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缠了薄薄几圈保护。
处理完烫伤,桑缈开始帮他清理割伤的手指。刚要去揭开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口贴,迟述低头去阻挡她动作,“别动,我来这个脏。”
桑缈没再动,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好迟述也低下,两个人的额头撞到了一起,桑缈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迟述手指已经碰上创口贴,另一只手又被她握在手里,想伸手去摸摸她额头,可又想起手碰过创可贴会有细菌,再去碰她会不卫生;而另一只手是被烫伤的那只,她握着不让乱动。
一时间,他手悬在空中,要落不落,眼神干焦急。
桑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瞧他如此慌忙自乱阵脚,不免觉得好笑:“你慌什么呀,我没事。”
她眼睫毛上还湿润着,哭过的痕迹明显,迟述看到后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儿。他低头盯着自己的伤口闷声:“怕你疼。”
桑缈轻碰下他额角:“你要把这份关心分一半到自己身上。”
“我能照顾好自己,但你却做不到。”
话语落下,迟述一阵恍惚,再次回过神来,桑缈已经重新拿起棉签沾上碘伏给他割伤的手指消毒。
虽然割伤的位置是在指头,但伤口深而宽,皮肉都翻起了一些,上面的污血也没干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桑缈见状嘴巴抿了抿,捏住棉签的手一顿。迟述观察着她神态,立马说:“是不是……吓到了?”
桑缈摇头:“弄伤了没跟店长说么?店里没有应急药箱吗?”
“说了。她让我处理好再上岗,只是下午太忙了,我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做单就简单包扎了下。”
迟述小心翼翼看着她神情,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件事怪我。”
他总是喜欢把问题和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我没说要怪谁。”桑缈专心给他涂碘伏,说话一顿一顿的:“但下次不能对自己这么粗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答应我好么?”
迟述顺着她说的应下:“……嗯。”
包扎好后,桑缈学着上次陪他去医院看病的医生那样嘱咐他:“回去后伤口尽量别沾水,保持干燥,每天都要更换纱布和创可贴。之前给你的药箱里也有纱布和创可贴,这只祛疤膏等伤口结痂后用。”
“自己不方便就来找我知道吗?我时间很多,别怕麻烦我,也别一个人硬抗。”
迟述看着自己的伤口都被包扎得板板正正,听她交代得事无巨细,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珍视呵护的滋味,只是这份情感他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盯着她浅色的瞳眸道:“好。”
“明天还要去上班么?”
离开药店的路上桑缈问他。
实际上她是希望迟述明天能休息几天,但最后肯定还是要依他自己的想法的。
“嗯,都是上周排好的。”急着送单的外卖员骑车极速路过,迟述护住她肩膀让她走在里侧:“我不会让伤口碰到水的。”
桑缈瞟了眼他缠着纱布的手臂:“可你手臂上的伤……”
“明天我穿件衬衫遮住。”迟述很快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图书馆和店里都有空调,多穿一件不会奇怪。”
桑缈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说的给我也带一件外套的事还算数么?”
“算。”迟述说:“明天,你要来?”
“嗯嗯。”桑缈点头:“但我中午过去,所以衣服的话,下次再带吧。既然这样,明天中午你下班后我帮你涂药换纱布。”
她明天也打算亲手做饭给迟述吃,自从做过一次后,她对下厨特有新鲜感,尽管过程磕磕绊绊,可阿姨们对她实行鼓励式教育,她很受用,每做好一道菜,不论简单复杂,都有极高的成就感。
她喜欢这种靠自己双手完成的自豪感。每开拓一项技能,就好比给自己赢得了一枚新的勋章。
桑缈和迟述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很快走到路边,车流和霓虹灯光闪烁着,到了分别时刻。
受了伤的迟述在桑缈眼里跟病人没区别,她不放心迟述一个人回去,再一次像之前那样提出要送他回学校的想法。
“只是手受伤,脚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