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咨询师,一旦开始审视自己,事情就会变得糟糕起来。
隔天一早,桑葭去自家的面馆吃早餐,顺便帮妈妈打下手。
一些来吃面的顾客都是以前见过的长辈,见到她总要说两句:
“好久没见到葭葭,都长这么大啦。”
“在外面挣到钱了吧,要多回来看看,你妈不容易哦。”
桑葭其实都叫不出名字,就“叔”“姨”来回喊,再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加各种小料。
她妈在旁边看得乐呵:“我这活不好干吧。”
是挺不好干的,宽面细面不一样,一把要抓匀,不能多不能少,微辣中辣,每个人口味也不同,桑葭记不住人脸,有时候还要确认一下。
她妈说着,转头看到一张沉稳英俊的生面孔:“哦哟,帅哥,吃什么面?”
“素面。”
桑葭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勺子里的卤汁溅到自己围裙上,黎慵冲她笑笑:“不加葱。”
桑葭内心混乱,一颗心狂跳,面上保持镇定:“你进去找个位置坐。”
黎慵进店后,人来得多了,妈妈得自己上,要她回家待着去,说她在这里碍手碍脚。
桑葭瞄一眼里面的人:“我等会走。”
她偷偷给他挑了块煎得圆润的荷包蛋,端着进去了,放在他面前,小声问道:“你还要不要加点别的?”
黎慵掰开一次性筷子:“不用了。”
桑葭看着他吃,低头打量了眼自己,平常在家,她没什么形象,很想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又不好把他丢在这里。
“葭葭,你回家记得把衣服拿出来晒。”她妈开始催她。
“知道了。”桑葭要走,黎慵叫住她,“有没有醋?”
她给他拿了一小瓶,黎慵顺势把车钥匙塞给她:“车在附近。”
桑葭知道旁边哪里可以停车,她走过去,找到车,坐进去后,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他过来。
“你来找我的吗?”桑葭问他。
“今天有个项目方在这边见面。”黎慵说,拧开车上的矿泉水递给她,“渴不渴?我在外面看你忙半天。”
“不渴,我得先回家了。”
“位置?”
就前面小区,走过去也没几分钟,桑葭不想麻烦他开车:“两步路就到了,你去忙吧,要是忙完还有空,我可以带你在这边逛逛。”
黎慵拉住她手臂:“人晚上才到,你白天打算把我撂下?”
他眼睛一挪不挪地看着她,冷淡又温和,桑葭顶着这样的目光,败下阵来:“那你先陪我回趟家。”
带男人回家是很危险的,好在爸妈的工作不会突然回来,至少也得到中午以后。进了小区后,桑家步子迈得比平日快,她走着走着,身后没声了,回头看见黎慵站在原地按揉眉心,她到他身边:“你怎么啦?”
“没事。”黎慵说,“昨晚不太舒服,我以为缓过来了,刚又看不清。”
桑葭凑近,抬头仔仔细细看他,眼睑泛着青,她担心道:“能看见我吗?”
黎慵伸手,碰到她脸:“在这。”
太阳挺热的,站在原地不是事儿,桑葭握住脸上的手:“我带着你走。”
黎慵为难地问:“可以么?你好像不太想让人看到我们走在一起?”
“我没有!”桑葭把他的手抓得更牢了,无视身边经过的人,反正她也都不认识,认识也不记得,“我家没有电梯,不过楼层不高,等会注意脚下。”
她说着,手指被他捏了下,酥酥麻麻的,像是对她低低“嗯”了一声。
桑葭脸发热,恍然意识到,他们在牵手,很恋爱的牵手方式。
可他看上去,没有一点有意为之的意思,甚至还有几分优雅脱俗的“纯情”。
进了屋,客厅亮堂干净,桌上摆着妈妈早上给她洗好的一盘葡萄,晶莹剔透,桑葭牵着他在沙发坐下:“你缓缓,等好一点,想吃什么随意,我先去洗个澡。”
她站起来,发现手没分开,思绪一顿,屁股已经落到他腿上,黎慵眼神清明,语气暧昧:“你家有没有监控?”
桑葭其实不知道,但她了解她爸妈:“应该没有,他们不会——”
“装”字被他吞吃入腹,黎慵把她抱在腿上亲,桑葭急着换掉身上的衣服,她只是抗拒地推了下他的肩膀,他目色一沉,那点纯情也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浮动的危险气息:“躲什么?”
“我身上有油烟味。”她给他指了指,衣服胸口的位置还有溅到的油汁,“再亲会把你衣服也蹭到。”
他的手指修长、有劲,看上去不费力地掌在她腰后,她就是动弹不了,瞅着客厅的门,心慌起来,生怕有特殊情况。
桑葭低头,脸贴到他怀里:“真的,你好香啊,快别抱我了。”
“lily脏了也给我碰。”黎慵说,“它对我没包袱。”
“我又不是猫,也没它跟你待一块的时间长。”
黎慵问她:“这个时间就是你说的感情基础?”
桑葭微愣,反应过来:“你很在意我昨天那句话?”
黎慵冷静分析:“我不认为有感情基础这种东西,我第一眼见到lily,就很喜欢它,感情在那一刻就存在了。”
桑葭听着,突然有点羡慕lily,他对它的喜欢说得好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