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听到此处,连在一旁一直缄默着默默听事儿,都未曾怎么出声的童华章都忍不住弯起了眉眼,无伤大雅的呛了他两句。
“得亏凤兄现在面对的是陛下,若换做旁人,怕是少于听见凤兄说出这么诚心诚意的话了。”
凤瑜也是忽尔有种为人当面接了牢底的尴尬,只能说幸好现在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还算活络轻松,皇帝看起来兴致也不错,凤瑜才感也十分配合地应承了童华章的话。
“童大人可别笑话下官了,平日里我说话是一贯不大会分时宜,但陛下面前,那可是真一点不敢造次啊。”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虽然期间全是真情实意,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但不知为何说的徐书幼却有些不情愿了。
他故作深沉的一皱眉,佯装出一副自己有些愠怒的模样,连语气之中都带了几丝要恐吓的意味,但真说出来的语气却叫人半点感受不到畏惧,只顾着想更多嘴他两句。
“哎,瞧凤县令这话说的,好似朕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会吃人呐?”
同时他本身可能比较抵触童华章方才说的那番话,就是有种人人都得会说话,会依照面对之人该思量说什么话的感觉,这样步步为营的相处又有什么意思?对徐书幼这种终其一生都只将就情义二字的人来说,倒不如平日里这样露出的几分真性情来的可贵。
更何况徐书幼也是有一种被这童华章话堵到了心口的感觉,他自认自己就不是一个会说什么体贴人心的话之类的温柔嘴,所以每次得见旁人将自己心中的不管多别扭的情绪,都可以很情真意切的脱口而出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很是羡慕,因为他就做不到。
也不知道是因为脸皮太薄还是什么,反正他是那种,你让他剔骨喝血他能做到面部改色的硬汉,但你要他冲着人家说一句什么掏心窝子的软话,那真的他都有一种还不如一剑了结了他的感觉。
但徐书幼其实内心来说,他也很清楚,作为一个人,有一张能够三言两语就化解恩怨的嘴,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因此徐书幼给自己找补的方式,永远都只是嘴硬狡辩一下,自己这种惯会解决事情但不会多说话的为人处事,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我现在可都是正应该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就算不会说话那又咋样?只要遇到事能给他直面上去不就行了么?是吧华章?”
童华章自是清楚,自己这是踩到了徐书幼的尾巴了,为了保住他们皇帝陛下的颜面,他便也在此处就适可而止的收场了。
童华章眼角眉梢虽然依稀挂着那么一股春风般润泽的笑意,话语上到底还是退了一步,“陛下说的是,无论处事性格,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自然便都是对的。”
徐书幼这才冲着他点头认可道,“哎这就对了。”
说到劲头上,徐书幼这厢忽而又抬眼,开始打量上了在旁微微含笑,看着自己与童华章胡闹的那副模样,实在是堪称一句温柔如水的凤瑜,这一瞬间不免又令他想到了之前头一次瞅见凤瑜时的情形。
不过凤瑜的这种温柔倒又是和那人的那种又并不一致,徐书幼便开始慢慢的思量,这生性温柔的人之间,又有什么细微的差距。
他想到了头一次看见凤瑜的时候,对他的那种赞赏之情都是一直存在的。
“话说游园宴之时,朕第一眼见着凤县令的时候,便就有种惊为天人之感,那时连带着华章陆成锦乃至许多原属京城的贵族子弟,在清然出尘这一块上,可以说都是难抵凤县令的谪仙之姿,却不知……”
说到这里,徐书幼就止不住一阵长吁短叹,毕竟他可是自己曾经一眼就相中了的亲家,谁知道现在也是骤然之间想法全灭了。
不过这种话虽然现在拿出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当句玩笑话却还是可行的,反正自己笼统都没和凤瑜多说几句话,那现在能聊什么就聊什么吧。
“凤县令,朕听闻你因病回乡之后便迎娶了村内的一民女子为妻,不知可否?”
凤瑜虽然知道自己父母对于自己的婚事还是很上心的,那时凤府本来为了替他寻到名医与良药,当时都已经亏空的差不多了,却仍旧是掏空了最后一点积蓄都帮他们风风光光的完成了婚礼。
但他没想到,这声势浩大之余甚至都一路传到了京都皇城之中而来,可想而知还是很下了血本的。
终于自知瞒不过,也从来没想过要瞒,当着皇帝更是不敢擅自成了桩欺君之罪,便大方承认了。
“回陛下,正是。”
徐书幼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霎时还觉得自己内心更遗憾了些,笑着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