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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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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总镇署,走入地龙火热的室内,脱衣,靠在床头,任由婢女给他捶腿、揉肩。

随侍太监名叫璇儿,看郑朝铭享受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回禀:“义父,那女的已经被送回齐府,找了两个郎中上门,有一个是宫里出来的李郎中,还有一个治外伤的,门童出去了两趟,抓药,这会子郎中还没出来。”

“没死吧?”郑朝铭闭着眼,漫不经心地问。

“问了药材铺的掌柜,说是人病得很重,但还没死。”

郑朝铭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姓关的土匪是吃错药了吗,竟然要把人打死?真要死了,我这差事可就办砸了。”说着,猝然一笑,“齐礼还真是有本事,全城的百姓都快成他的死士了,不过也亏了他,不然今日就悬了。”

“义父您来得晚,不知道齐礼此人最擅笼络人心,又在关漠城待了四十多年,连谁家养只鸡都知晓,百姓傻,把他当成恩人,据说有次齐礼病了,也不知谁传的,说人血入药能救命,居然真有百姓放了血,送上抚院,跪求人家喝他的血呢。”

璇儿跟着上一任内监,在关漠城一住就是十年,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也因此被郑朝铭看中,认了干儿子,收在身边留用,充当耳目。

郑朝铭对这些并不太在意,他知道自己绝不会一直待在边城,总有一日要回京的,平时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很少和齐礼、关青山对上,只安心享乐罢了,像今日这般针锋相对,还是第一次。

想到此处,他面露鄙夷,说:“要不是那位爷发了话,我何至于得罪齐礼,惹得一身腥。”他气哼哼的,“他要真想收拾那女人,弄死也就算了,偏要我留着她的命,慢慢磋磨,呵,谁不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得不到就糟践,小家子气的东西。”

璇儿慌忙提醒:“义父。”

郑朝铭靠在婢女腿上,揉搓着女人柔嫩的大腿肉,眼神迷离,突然说:“去探两件事,一是关青山,他今日如此反常,定有缘故,我猜应是和铁勒人有关。二是齐礼,他豁出命护着那女人,岂是旧人二字能概括的?”

璇儿忙应是。

他又道:“必要时候,动用咱们京城的人,务必查透了。我也该对那两位多点了解了。”说完打了个哈欠,“齐府那边多派些人手,那女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另一厢,齐礼正坐在书房内,门窗紧闭,昏暗的室内只点了一根白烛,面前站在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身形健硕,眉眼坚毅。

“去查查郑朝铭,尤其是这段时间和京里的通信往来。”齐礼说。

矮小男人叫张大,是隐于地下的暗探,在齐礼身边几十年,忠心耿耿,闻言有些疑惑。

自从郑朝铭就任关漠内监,齐礼已经着人查过一次,那就是个嗜钱如命的普通阉人,深得宫中那位老祖宗的器重,这才被派到边关,领了个看似艰苦,实际油水颇足的官职,并无其他不妥。

“老爷可否给个指示?”张大问。

齐礼缓了口气,说:“他对白萱百般刁难,这很反常,不像他的作风,我怀疑有人在他背后指使。”说着,他又提醒,“重点查查他、白萱和京中的关联,尤其是宫中。”

张大说:“不是因为郑朝铭和白家的私仇吗?”

齐礼摇头:“若真是因为那件事,他大可暗地里杀了那丫头,而不是如此轻拿轻放,更何况,他最后还开口把人放了,这不像寻仇的架势。”

他顿了顿,又说:“且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他在京城也有些权势,并未挟私报复,如今却一反常态,为难一个孤女,也有些说不过去。”

十年前,郑朝铭已经是京中有名的大珰,名声不佳,又卷入了一场贪墨案,涉及皇家私田,数目惊人。

这件事被当时还是户部尚书的白老太爷查到,证据收得私密又齐全,在大朝会上公开举发,牵扯的官员多达十几人,郑朝铭也被捉拿下狱。

最后,郑朝铭破财消灾,又因为抱对了大腿,免于被清算,自此便和白家结下了梁子。

郑朝铭做事向来谨慎低调,那件事后,他并未公然和白家撕破脸,见面时仍是客客气气,反倒是老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经常编排白郑如何交恶,最后,全京城的人都以为郑朝铭和白家不对付,总有一天要整死白家人。

张大应下,说:“关青山也很反常。”

齐礼叹了口气:“他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还有一事,白萱来城的消息散得太快,是不是图歌那伙人做的?”

张大想了想,说:“图歌在地下赌场拿出了一张白萱小姐的画像,添油加醋说了些。”

“画像?”齐礼白眉一蹙,李三已经敲门走了进来,扑通跪地,猛磕三个头,泣声道:“是小的不谨慎,被,被图歌套了话,又遗失了画像……大人,您罚小的吧!”

“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毛病不改,难成大器。”齐礼摆手让他出门跪着,李三吸着鼻子出去了,冰天雪地,生生跪了一夜,第二天就发了烧,一连病了半月才能出门,整个人脱了一层皮。

白萱对此一无所知,她此刻正徘徊在梦境中不得解脱,一会儿是几个差役猥琐地笑,逼着她脱衣服,把她扔到草垛上欺辱。再一闪,看到男人拿起的长棍,猩红的眼瞪着她,冰冷的木棍打断了她的骨头,钻心地疼。

猝然睁眼,白萱闻到枕芯微潮的气味,发觉自己仍活着,一瞬间,丧气又感激。

手被温热的大掌握住,张婶的声音像是救赎,说:“白丫头?哎哟,阿弥陀佛,可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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