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去门下省做事,事毕就赶回来。司天台那里我替你告假。明日家宴你也不必操心,我同母亲说,让你多休息。”
“好。”
翌日,沈清璋自先去了朝堂。临钰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郡夫人吩咐了人别叫醒她,她醒来却忙着去院里给君姑帮忙。
“临钰,你怎么来了?”郡夫人看见临钰赶来,忙迎上去,“子澈同我说了,你现在有了身子,不便多操心。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一个家宴而已,就我们几个,还有下人的赏赐安排,我都能做,哪用你一个怀着身子的操心?”
“我这在屋里也闷得慌。君姑,若有我看看账目菜单子的,我也能看的。”
郡夫人没答应,让辛夷扶着临钰回去。临钰见不成,只能离开,又打算去司天台看看。
“娘子,郎君不是替您给司天台告假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早,郎君吩咐我,他告了假,不要让娘子再去司天台,若要去,也等身子安稳一些再去。”
“我身子挺好的。”
“可是郎君回来可怎么说?”
“有我在,你怕什么?”
辛夷拗不过自家娘子,只能跟着去。司天台众人看见临钰来了,还惊讶了一番。临钰只道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现下已无碍,看一看司天台近日的记录。
“荧惑行动,司天台这几日仍是仔细观察,提心吊胆。但没有确切消息,还不敢禀告陛下。”底下的灵台郎道,“若是行动不好,恐有大难。”
“我知道了。”临钰道,“监正可也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监正叫我们且不要声张,此是大事,若有不准,怕司天台会被责罚。”
“好。”临钰道,“继续观测吧。陛下知现在形势不好,已做了打算。恐朝堂大乱,陛下烦忧,监正此言也有理。”
临钰回了沈府,见沈清璋还未回来,遣苏木回来,送了些外面买的新鲜吃食,又叫厨房做了临钰爱吃的。他只说郎君在门下省忙得脱不开身,让娘子先用午饭。
临钰也没客气,自己吃了,想着藏书阁还有那副八字没仔细看好。她叫辛夷带了些茶点,跟着去。
今日仔细看了,临钰越看越觉得这副八字走的运像极了表哥。就连这日柱都一样。可她记得,表哥是庚申年人,同这八字里的年份还差了两年。
兴许不是表哥的。
可在萧家,能在藏书阁里夹自己生辰八字的,定是相熟的人才对。或许,是这人知道这本书有人会看,特意夹在里面,这样那人看到了,便可知晓此人生辰。
萧家众人的生辰她都记得,可是这副八字,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表哥了。祖父同她说过,表哥是五岁时到了萧家,那个时候,她才两岁,什么也不记得。可大了些时,她看着表哥的身形总是比同龄的孩子大些。与她同坐,安抚谈心时,也通透懂事些。若说五岁的孩子还小了些,不多记事,那若是七岁,也许能记一些,事理也能明白一些。
兴许,这就是表哥的。
她细细看来,这副八字幼年波折,父亲早亡,注定是个独过的人。这和表哥很像。此人中间有几年的好运,看样子尽可封狼居胥,只是有其余的克制着,虽常年奔波,但大体上,是个做官的人。
这分明是表哥的。或许,表哥同姨母投奔萧家,为不被发现,改了手实,小了两岁,充作庚申年人。
难怪此前她算表哥的八字总是错的,那恐怕并不是真正的八字,而这一副,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恐怕就是表哥自己写的。表哥为何要写他的八字夹在书中?他应是知道这本书是自己的,这样做,或许是让自己知道他真正的生辰?
可这又是为何呢?
临钰想不出缘由,她又低了头看来,表哥这副八字刚换了大运,虽说不差,流年却不好。特别是今年,七杀无制,此大凶。
大凶。
临钰心里一紧。她回头反复看,反复守着那几个字,翻开书,一个字、一个字看。终于,只有这几个字,再看也没有别的花来。
滑州军营内,赵岩叫了裴桓、段凝来吃酒。营帐内,歌舞声响彻,硬是生出了团圆欢喜的景色来。
“裴将军、段将军。”赵岩举起酒杯,“二位将军我平生最是敬仰佩服。今日,我敬二位一杯,愿我们都能为大梁征战,愿大梁早日一统天下!”
段凝陪着他喝了这杯酒,裴桓只放至嘴边,瞧着无人查看,偷偷倒了。
“驸马可是军中翘楚,谁人不敬?”段凝道,“驸马此言可是折煞我等了。”
“怎么会?”赵岩道,“眼下决河事毕,按旨意,我该回汴京了。只是想着今日中秋,还是同将士们过个团圆夜再走,不然阖家团圆,赵某我还得在驿站孤独寂寞着,连公主都在府中,或许还得担心我路途遥远。”
“驸马与公主当真是情深意切。”段凝道。
“段将军同娘子想必也是如此。”赵岩道,“只是裴将军,如此年岁怎么也没有婚配,难不成是萧大相公不张罗?不然,我与公主给将军留意留意?”
“不必将军费心。”裴桓道,“我志不在此,倒也不必耽误旁人了。”
“说是这么说,但该婚配的时候,多少还是得看看。”赵岩道,“我记得裴将军,可是庚申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