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的八字?”临钰想。来往藏书阁的人,大约都是萧家的。能在书中放八字的,大约也只是爱好这类的人吧。
这人的八字还有些眼熟,只有日柱同表哥的相似,粗略看下来是个苦命人。
临钰并未多想,将八字又塞回书里,带了回去。灵台的门开着,临钰走过去看了看。真是许久没有见过萧家灵台上的风景了。
秋日里正凉,是最舒爽的时候。世人都悲叹秋风萧瑟,多半是怀才不遇,家国破碎,命运凋零。可秋日里的凉气能吹醒一时的冲动,教人时刻警醒。木叶浮沉,偏偏在临钰的眼里,是为整座汴京城写意。满城落下的枯木,此刻应是金叶,是麦浪,是暖阳。
是日,萧顷,萧临帆,萧临钰一行带上人证物证,揭发赵岩。
“陛下,司天台前些日子预测机密泄露一事,如今怕是有些眉目。”临钰道,“赵岩里通外国,吃里扒外,企图重伤我军将士,置大梁安危于不顾。此人对内横眉冷眼,对外奴颜媚骨。眼下证据确凿,请陛下明鉴!”
梁帝尚不能信,仔细翻看了赵岩同唐国联络的信件,又命人证上来分说。
“好啊,这个赵岩。朕看他是大梁驸马,朕的姐夫。朕对他可谓是无有不信,可此人狼心狗肺,通敌叛国,卖主求荣,甚至要开门揖盗。”梁帝将手边折子扔下,命人押回赵岩。
许州温韬得知赵岩不日即来投奔的消息,忙叫人与唐王通气。
“我们许州这么个地界,容不下赵岩这尊大佛。”温韬道,“待赵岩来了,索性将他送给唐国,咱们也算挣了个功名,往后好活些。”
“是。”部下退去。
温韬摇着手中的茶杯,“赵兄,这你可不能怪我了。做兄长的,就当给弟弟铺个路,弟弟定会好好孝敬您。”
裴桓见赵岩心思不在正事上,便自去疏散了百姓,予以安抚。赵岩也不多事,决河事毕,唐军被阻在外。他只道将要中秋,众将士虽在外做事,却也能找个时候聚在一起摆个席面。
多日里,裴桓已干脆让王睿领了军队,将士们也能服气。他又叫了于维来,称是时候将信件送回去了。
“郎君,我一定快去快回,回来还要追随您打仗。”
“不急。”裴桓道,“安全送到才最要紧。你回去了,先去见萧府主君,将这里的事都与外祖姨夫说了,再去见陛下。明白了吗?”
“是。”
“另外,给临帆的信也是要同主君说的。给孩子的玉佩,是成对的。剩下一枚,我在信中也提起了,若是临钰有了孩子,便当我送给她和小外甥的贺礼。”
“郎君,我只是传个话,用不了如此多日。”于维道,“这话,我告诉大公子可好?”
“也好。”裴桓只笑了笑,并不多言,只道,“快去吧。”
此时临钰正在沈府的藏书阁上细算书中的八字。正排盘计算,沈清璋来接临钰回去。
“这是何人的八字?”沈清璋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回去娘家藏书阁取回书的时候,书里正夹了这一副。我瞧着这副八字有些意思,便算来看看。”
“你学了这几年,这八字的算法,倒也娴熟了。”
“还是要多练练手。”临钰道,“我正排了大运流年,排好就回去,明日再细看。”
“也好。父亲回来了,母亲正欢喜这次的中秋家宴,特意说了要自来操持。你也正好省心了。”
“君姑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高高挂起。我作为新妇,是要多帮君姑的忙。”临钰道,“我只找个空闲来看看就好。”
说话间,临钰便排好了大运。
“此人是个苦命人,一生波折,幼时行了差运,只大了些走了几年好运,后面也只是平平了。”临钰回看一了眼,惋惜着,“明日再仔细看看,走吧。”
回去路上,沈清璋提起房中备了些奶酪樱桃,是现下不可多得的。没成想临钰摇了摇头,道:
“近日不知怎么了,不爱吃这甜腻的,吃了内里便有些恶心。”
“那我找个郎中来给你看看。”沈清璋道。
“倒也不必,想是这几日吃坏了什么东西。过段时日便也好了,不必多劳烦。”
“你爱吃这奶酪樱桃,许多年也没什么事。眼下连素日爱吃的都吃不得,看来不是小事。”沈清璋叫苏木去请郎中,“多少看一看,倘若没事,皆大欢喜,往后也不必多烦忧。”
屋内,郎中给临钰把了脉,只道着喜,说娘子有喜了,才觉得内里不适。只要安心养着,平日多走动,疏散心情,便也无碍。
听了这话,沈清璋惊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贴着临钰笑。
“郎中还在呢。”临钰推开他。
“我给娘子开几个方子,娘子照着吃一些就好。平日里还是要多食补,却也不能补得太多,要多走一走,免得胎大受罪。”
“好。”沈清璋道,“我记下了,多谢郎中。”他又命苏木将郎中领了赏,好好跟着抓药。
临钰在身后并未多袒露什么,只是发觉茫然,身上虚浮,也没听得进去什么话。沈清璋吩咐完回来,坐在临钰身边。
“总说顺其自然就好,如今也算是缘分到了。”沈清璋高兴得顾不上多想,自顾自说着。
“是。”临钰依旧没回了神,她看着沈清璋,似在看一个素未相识的人。只有口中的话,她不自觉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