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你会和他在一起?”沈清璋道。
“谁?”
“裴桓。”
“你看到了。哥哥嫂嫂都在,巧遇而已。”
“那巷中呢?”沈清璋问,“你同他说了什么?”
临钰心头一紧,转过身,“你跟踪我?”
“我只是派人护你周全而已。”
“你大可以知会我一声,何必做得这样遮掩?”
“那你还会同他单独闲聊吗?”
临钰回了身,没有说话。
“娘子。”沈清璋冲过去将临钰揽在怀里,“我知道这念头不好,但我真的嫉妒他。”
沈清璋将自己的头埋在临钰脖颈边,迟迟不愿离去。
“我知道你是为了萧家才嫁给我。可若没有陛下的旨意,我即便心里有你,还能做你的官人吗?”
临钰背靠着他,“在你眼里,我是个私会的□□吗?”
“自然不是。”
“你信我吗?”
“当然。”沈清璋轻声道,“只是我从前想,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别人。可如今看着他走在你身边,我发觉自己像个外人。明明,我才是你的丈夫。”他收紧手上的力道,“我错了。你是我的,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临钰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对他只有一肚子怨气。”她说,“只是他高低是对我有恩的兄长,不日又要出征,我同他道个别罢了。”
“好。”沈清璋再未多问。
“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恐怕再冷的冰,都会化了。”
“好。”
“你若是累了,便去休息吧,我来守岁。”临钰道。
“不必。”沈清璋松开临钰,坐在堂屋交椅上,“为亲人祈求平安,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发觉没有?咱们这位妹夫对临钰真是无微不至。”婉仪同临帆回了房,放开手,二人闲聊着。
“是那小子的福气。”临帆道,“可不是人人都有这福气的。”
婉仪歪着头指着他问:“我说你,在外头时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如今回来了,这又是怎么一出?”
“我下回得叫沈家那小子多陪陪临钰,这样就没人同我争你了。”
“不是吧?”婉仪坐在临帆身边,“亲妹妹的醋你都要吃啊?”
“没有。”临帆揣着幽怨的眼神看了婉仪一眼,又扭过头去。
“且不说闺中时我们就是情同姐妹。如今我是她嫂嫂,做嫂嫂的,多照顾自家妹妹怎么了?”
临帆依旧扭开头,没有搭话。
“临钰一个人多孤单呀。而且你看,我们将她送回去了,我这不是成日里都同你在一起吗?”
临帆才稍微抬了抬嘴角,又努努力压下去。
婉仪将临帆的脸捧着转回来,“不气了,好不好?”见临帆正看着自己,“不然这屋就成了醋坛子了。”
“好了好了。”临帆一阵出神后,慌忙挣开,“做兄长的,哪有生妹妹气的道理。”
“那我过几日要同临钰去大相国寺上香。”
“你!”临帆又急了眼,“你如今这个样子怎么去得?”
婉仪只浅浅笑着,歪了头,一副神情正写着:“我就要去。”临帆看得无可奈何,“好好好,早去早回。”他又道:“我要陪你们去。”
“不用。”
临帆再次泄了气,“看来门下省还是太忙了。”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裴桓也是随临帆夫妇一同进的门。如今深夜,各房都在自家守岁。他一个人来去自由,房中寂寞,他拿了一瓶郁金酒,转身便上了藏书阁。
许久未来,藏书阁还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只是桌案上再也没有随处摆着一卷卷书,也再不会有罗盘。灵台门紧扣着,裴桓上去推开,前些时落下的雪还留着。此夜星汉淡然,残月掩在薄云里,裴桓走进去,留下这座灵台上今日唯一的痕迹。
他抬头饮下一口酒,望着天。若不是还须留在大梁,他本不用再掩藏自己的身世。可是,也再没机会为父母报仇。他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他只能遵从自己的良心,成全孝义。
汴京另一侧,赵岩府内进去一个小厮,径直走到主君屋内。
“将军。”
“请起。”赵岩道,“查的怎么样?”
“属下找到一个贺怀部下,据说贺将军病危之时,他在门外看见裴将军进去过。他走近听了一耳朵,只听到‘杀父之仇’、‘战死’之言。同时又看见都虞侯朱圭在帐后偷听,裴桓出来时,他怕被发现,便匆匆离开了。这些年,他为活命,一直死死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属下找到他。”
“人呢?”赵岩问。
“属下已将他妥善安置。”
“好。”赵岩站起来,思考一阵,“我记得,裴老将军的郎君是戊午年所生。滑州一役,那小娃娃七岁,裴老将军的夫人逃走前曾说过。”
“正是。”
“我记得从前偶然听说过,他是庚申年人。”赵岩道,“裴桓手实,可能查到吗?”
“此事需多处授权,属下还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