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桓在汴京留了探子,专盯着朱圭。不久,探子来报。
“将军。朱圭这些时日并无异常。平日里无有来往,只是有一夜里,同尚书左丞李齐于李府会面。”
“大约多久?”
“交谈约两个时辰,深夜才离开。”
“继续盯着,还有李府。看看李齐同其他人有无私下相见。”
“是。”
李齐。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临钰的父亲修渠被构陷,也是他的手笔。这一笔笔账,都是一定要算的。只是,这通敌叛国之人,难道只是李齐吗?
裴桓开始着手悄悄渗透李府的势力。所幸,外祖姨父在朝中也同李齐不对付。内外夹击,未必没有赢面。
李齐生性自负,又在朝中任宰相。又因下笔起草的旨意极合陛下的心意,因此颇受陛下优待,更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府中皆有大娘子管辖,大娘子也是大条的人,对后院管得不错,却对主君身边的人并无置喙。萧家早在李齐身边安了眼线,如今也是可近身的人,从未用过。如今也该用用了。
汴京中,萧临帆,沈清璋已任职翰林院。定亲之事也提上日程。王彦章的孙子王睿已是裴桓手下指挥使,因与萧临钗定亲之事停在汴京。
娘子们都在家中,此时不宜常常出门。陈大娘子知临钰在家中常常受母亲唠叨,便时不时地叫临钰来大房临钗屋里说说话。
“二姐姐?”临钗房门开着,临钰探了个头,轻声叫。
“三妹妹来啦。”临钗放下手里的绣品,“快来坐下。”又叫了身边的侍女,“芫华,将三妹妹爱吃的奶酪樱桃拿来,再做些茶。快去。”
“是,娘子。”
“多谢二姐姐还为我准备吃的。”临钰也不客气,进去找了凳子就坐下。
“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爱吃,什么东西端在你面前,总能见你的嘴停下来。”茶点上来,临钗腾出桌子,“吃吧。”
“如今我也大了,哪像小时候一样?”正说着,临钰便拿着吃起来。
临钗低眉浅笑了一下,“是。”伸出手佯装拿走样子,“三妹妹大了,对这些甜食不甚热衷。既然三妹妹如今没有这个喜好,那撤走吧。芫华,来,撤了吧。”
“别!”临钰还没顾及矜持,忙拦下来,“我投降了。别拿走,芫华快下去吧。”又对临钗说,“你不知道,母亲不让我吃。”
“为何?”
“谁知道?”
“婶婶也是不容易。我听说闺中也是母亲管得紧,你多体谅体谅,不要总是吵架。”
“不管她,二姐姐。”临钰的眼神落在一旁闲着的绣品上,“你绣什么呢?”
“无非是些手帕什么的,如今家中在等采择,我不过聊以消遣罢了。”
说起此事,临钰的语气也沉下来。“二姐姐是真心愿意嫁给王指挥使吗?”
“婚姻之事,不过父母之命而已。”
“可你们从未见过。”
临钗将茶杯放下,支支吾吾着:“其实,我见过。”
“什么?”
“我的确见过。两年前,我同父亲在外遇险,是王公子和他祖父救了我们。”
“遇险?”临钰神情紧张,“二姐姐,你们不是外出任职吗?怎么如此危险?”
“好妹妹。如今乱世,时时慌乱,事事危险。不是任了官职就平安的。”临钗说,“不说这个,都过去了。当时指挥使祖孙救了我们,多加照顾。王公子对我很是关心,同我讲了世道艰难,也不隐瞒自己的野心抱负。父亲也同指挥使交谈甚欢,事后还派人随行保护。”
“原来,也是有了患难的情谊在。”
“是。几日里,大人们交谈时,我同王公子也聊了很多。父亲的考虑定然是不错的,他也是想,王家可堪托付。王公子与我又有从前相识的情分,总是不错的。”
“如此看来,这桩婚事,姐姐也算遂了自己的心意。真好。”临钰看着姐姐,眼里涌起羡慕之意,也是真心地为姐姐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