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离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也不知道见素姨能不能放任她等到冬至那日再走。
正想着,三天身体一软靠在背后的黑色墙壁上,忽然墙壁一滑,一声轻微的齿轮转动声顺着后背传入耳膜。
三天连忙直起身子,试探着用手背贴着墙壁轻轻一推,黑色的墙壁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露出一丝光亮来。顺着光亮看去,只见一间狭小的密室静静立在墙后。
内里不过两尺见方,地上是一个蓝色蒲团旁边一张长桌,摆着一壶酒。紧贴着墙壁两侧,六盏油灯照亮着墙上一副仕女图。图中女子一袭红衣负剑而立,她一手握着酒壶,神采飞扬,似乎下一瞬迸溅出的酒液就能飞到人的手上。
等看清那女子的脸,三天瞳孔一缩。那是她师傅——余念玉。
三天不动声色地将暗门关上,皱着一张脸心中思绪万千。当年师傅要去调戏南山上的貌美道士,自己一直没追问南山哪个道观,如今想想,她该不会是调戏了司星监司正不敢说,所以才假托南山的吧。
这这这,这要是被发现,自己就是负心女子的徒弟,会不会被大卸八块啊。
三天绝望地想,怪不得说上京是是非之地,太吓人了。
这地方不能再呆了。
“我先走了,我家中的狗还没喂呢,回见。”三天一摆手,扔下一句,抱着卷宗,留给三人一个仓皇的背影。
“她”上官希生若有所思“她怎么看上去这么心虚,该不会一脚把我新画的符篆全踩吧。”
如果是别人,赵载渊一定会说应该不会,如果是三天,未必。
一溜烟跑回靖王府的三天看也没看赵载淳,一头扎进了屋子里。她拍拍胸口顺顺气,然后将怀里的卷宗取出,迅速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在第二本和第四本上找到了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来自一个老熟人,沈名均。
当年,陈老倒台后,沈名均作为学生被牵连本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三天发现,沈名均仕途的每一步几乎都有陈老的参与,可从四年前开始,一个方大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上司名单里。
仅靠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三天记得之前的卷宗里,当年为沈名均求情的名单里,方大人赫然在列。
更有意思的是,顺着方大人这条线顺藤摸瓜查下去,三天竟然发现,这方大人背后竟然是三相之一的李传启,也就是恭亲王的外公。
陈老虽说明面上并没有站队安亲王,可他与靖王安王的关系,让众人早已将其视为朋党。况且一案是恭亲王和李传启一手查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铲除异己的机会。
三天抽出一张纸,将三人的名字写上后,继续翻阅。嘴里叼着毛笔继续翻找,翻着翻着,又一个老熟人出现在眼前——韩歧。
三年前,韩歧曾是王维铭麾下的一名军案司点簿。这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官,问题出就出在,这个小官属于文书类,可以直接接触到王维铭的各类文书信件,放在谋反的案子里看,就很微妙了。
案发后没多久,韩歧去了天门府下,做了一名文书,没多久就升任去了青岚城,一路高升到了路兵马都监。
当日在天门府,她同赵载渊被韩歧的弟弟韩崇追杀时,三天就怀疑过有人里应外合,只是后来破侯敬密室后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如今看来,放出消息的根本就是沈名均。
又或者说,沈名均早就背着陈老悄悄投靠了恭亲王,他也算是半个亲近之人,当年书信之中会不会有他的手笔。
只是三天合上卷宗,将那张写了几个人名的纸放到最上层。
她上身趴在桌子上,手中毛笔一一划过几个人的名字,留下浅浅的墨迹。这些人的关联并不隐秘,稍微联想就能理顺。
对于安王爷来讲,这些人事动向更是手下人关注的重中之重,沈名均、方大人甚至是韩歧,真的就没有人发现异常吗?
又或者…
三天将手中的毛笔扔到一旁,闭上双眼伸出手揉了揉胀疼的脑袋,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问题在等着她,并且如果将往事揭开,定然会掀起腥风血雨。
她四肢摊开,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脑中一片纷乱,诸多人名来又复去,吵吵嚷嚷。没多久,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三天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上半身跟在背后卡了木板一样,僵的动也动不了。
正想着要不要让阿婴扎两针,赵素徵拉着阿婴过来对她道,安亲王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