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不必多礼,我们取了东西就离开,绝不叨扰。”三天爽朗一笑。
男人同妇人对视一眼,见妇人微微点头,男人道:“不知二位想要什么?
“取碧桃姑娘的一些旧物”三天顿了顿“可能连同她之前拿来补贴家用的,都要取走。”
“好说好说。”男人痛快的答应了,夫妻二人手脚也利落,不一会就把一口掉了漆的樟木小箱子抬了出来。女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匹颜色发暗的粗布,旁边两个油纸包。一打开,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些对我们来讲都是稀罕物,所以没舍得多用,还剩下这许多。”妇人手里牵着孩子,对着两人说。
赵载渊将几匹布揭开,见里面还放着拨浪鼓之类的小孩的玩意。他将拨浪鼓取出,在手中晃了几下,发出“卜楞登”的声音。因着里面中空,赵载渊下意识想将东西拆了,没想到三天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碧桃姑娘真是心细,这样的小玩意都想着。”三天将拨浪鼓拿过来,放回箱子里。
话音刚落,夫妻二人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家里孩子多,又闹了灾,没有法子才将碧桃卖进陈府做丫鬟。好歹是个书香之家,对下人最是宽和。碧桃也争气,平日里察言观色还跟着主子认得了几个字。
没成想,一朝案发,天翻地覆,整个陈府一夜之间倒塌,连带着碧桃的命也...
三天弯下腰,在一堆东西里捡起一件小衣裳,攥在手里捋了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还有吗?”
“没了,”男人摇头,“都在这里了。”
妇人却突然想起什么,眉毛一挑:“对了,还有个布老虎,孩子不爱玩了就给扔到一边了。我前日收拾屋子,又见了一次,现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烦请大嫂再仔细找找。”三天道。
妇人将孩子的手塞给丈夫,小孩倒是很乖不哭不闹,睁着两只大眼睛咬着手指头好奇地望着两人。三天瞧着有趣,从腰间取出一个荷包,掏出一块阿婴常吃的糖来递给小孩。
小孩将糖塞进嘴里,眼神一亮,随后眼巴巴地瞅着三天的荷包。
“找到了!”妇人拍拍身上的灰尘,手里捏着一只褪色的布老虎。虎头缝的倒是不错,只是两颗眼睛跟两颗黑豆子似的,像是着急忙慌地缝上去的。
三天接过布老虎,在手中掂了一下,随后放进箱子里,一同带走了。
还未出院门,就被夫妻俩叫住了,两人大着胆子问:“敢问二位贵人,何时能放我们一家回家呢。”
这事情三天做不了主,她对着院子里蹲着玩泥巴的小孩招招手。小孩胆子也大,一溜烟就跑了过来。三天伸手拍掉小孩身上的泥土,解下荷包,掏出一块糖来送进小孩的嘴里。然后将荷包塞进他的怀里,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笑道:“仔细吃光了牙疼。”
余光瞥见赵载渊对两个黑衣人说了什么,两人点点头,便离开了。
夫妻二人千恩万谢得将二人送走,此时妇人才发现,怀里竟然还露出一个青色荷包来。妇人将荷包取出,发现异常沉重。
打开,里面是一个油纸包着得两块糖,油纸下,一小锭金子静静躺在里面。
离开的两人找了个小亭子坐下,赵载渊将那拨浪鼓拿出来拆了,里面空空如也。三天从袖子里掏出赵载渊的匕首,刀尖沿着布老虎的肚子轻轻一划,手指探进去,扯开层层棉絮后,夹出两张叠好的泛黄的纸来。
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没有,只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色私印,印纹完整,清晰可见。三天将纸举起来对着太阳光,确认和京兆尹拿来的物证是同一品类的纸。
“果然。”东西就是碧桃拿出去的。
“可是”赵载渊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三天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东西最多证明书信有可能被伪造,但没有碧桃的供词,算不得铁证。
“没事,好歹有些进展了。”三天安慰道。
忽然,马蹄声传来,烟尘中一个少年的轮廓渐渐清晰。
“主子”千山利落地下马,对着赵载渊说:“五公子说,三天姑娘要的东西找到了,他同上官公子现在在司星监内。”
好快的速度。三天心道,她才刚刚对赵载熙说,转眼这人就拿到了。能从翰林院去吏部的人果然不简单。
“去看看吗?”赵载渊问道。
他哥把地方安排在司星监的意图他明白,这东西拿出来进了安亲王府总是不好的,放在司星监到时候上官希声借口天象就能糊弄过去了。
“反正也没新的线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