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赵载渊立马松了手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先止住血。侯敬露出笑意,转眼咳出满嘴鲜血,对着三天道:“你永远也找不回那玉蝉。”说完,向后踉跄几步,身子向后一歪,顺着栏杆重重摔倒在地。赵载渊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只出碰到一片虚无。
四方的院内,侯敬躺在阴凉的地砖上。身旁是刚刚种上的新荷,亭亭的叶立在头顶,荷叶摇晃间让他蓦然想起小时候陪着钱老板摇桨泛舟时,两人在花叶间小舟上睡着了,那时的光景,真像一场怪诞的梦。
众人趴在栏杆上,空旷的院内,四角立着种满荷花的巨大水缸。侯敬躺在地上,四肢因为痉挛抽搐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咳着,每咳一声血便涌出一片,很快在地面上汇成一片血泊。
赵载渊不死心,还想下去看看能不能救,可被三天拉住了。
死志已存,多做无益。
三天下去,将那残片从侯敬手里抠出来,他袖子的内侧边缘有个缝出的细小的口袋的样子,上面有一根细小的丝绳收紧,像一个缝在袖子里的荷包。将那匕首残片放在里面绳子拉紧,只要用时一拉丝绳就可以了。三天将袖子翻过来将口袋露出,上面的针脚细密,不像是侯敬这个大男人的手笔,倒像是女人做的。
“三天姑娘,事已至此,我也得将尸体带回县衙以做证据结案。”
三天站起身来让开一条通道。一来一往,又折腾了到了深夜。等沈名均等人回府衙时,三天也准备走。只是她没有理任何人,孤身一人走回了水云裳间,无视了乔女等人诧异的目光关上门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直到一阵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三天才将手里的绫罗丝缎一扔,光着脚怒气冲冲地从窗户翻出去,自屋檐上跳入后院。见院内阿婴同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围着一个藤秋千,那秋千上面还密密麻麻地缠着姜花、木槿、紫薇的花枝,红的紫的一簇簇地开在一起,像把整个夏天搬来了。
“怎么撅着嘴不高兴似的。”阿乔拍拍三天的脑袋,“阿婴不知从哪看到说有一种开满花的秋千,正好我们闲来无事,就替她扎了一个,你也过来看看。”
三天也不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秋千上,然后蜷缩着躺下继续睡觉。
“哎呀,三天姑娘快起来,还没扎好呢。”几个女孩子拉着三天的手想把她拉起来,奈何这人诚心耍赖,就是不起来。阿乔只能过来,告诉她们自己准备了做绒花的物件放在后院,让她们赶紧去。
她们本就惋惜这花会枯萎,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了。
阿乔见人都走了,推了推三天也坐在秋千上我。三天顺势躺在阿乔腿上,她翻过身,双腿搭在花枝扎成的扶手上,半截小腿荡来荡去。
“师姐”三天闭着眼睛“你说,我聪明吗?”
“聪明啊,你不是自诩天下第一聪慧过人之人吗。”阿乔想起那时候在道观里,小小的三天整天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天下第一聪明无双的人,每次被师傅余念玉听到都会嫌她也不知道害臊。
“可我怎么不开心呢。”
“发生什么了?”阿乔抚摸着三天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
“遇到一个比我的聪明才智差一点的人,可他死了。”
“你是因为他逝世了不开心?”阿乔问。
“不是,我只是惋惜,他不该这么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