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张北连忙接过话头:“回大人,这玉蝉乃是仙家之物,贫道修为浅薄,不敢久留,故而做法事以净其秽,再寻有缘之人接手。至于托人——”他顿了顿,瞟了一眼钱老板,“是钱施主说他路子广,能找到买家,贫道这才相托,绝无他意。”
钱老板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黑灰跟着肥肉一起打颤:“你放屁!明明是你们求着我卖,说卖了之后分你们一成就行。”
沈名均没有理会钱老板,目光依旧钉在那个张北身上。“你们说此物是历劫所得,那本官问你,此物是在何处所得?何日何时?历的是什么劫?可有人证?”
张北喉结上下滚了滚。“在……在江南,一处荒废的道观中,是……是今年三月,一道闪电劈了道观前的古树,贫道路过时,见树根下有个木匣,打开便是此物。”
“三月?”沈名均冷笑一声,“三月雨季多连绵阴雨,何处来的闪电?”他一撩袍摆,踱回案前,拿起惊堂木在桌上轻轻一顿,声音不大,却让张西整个人都颤了一颤。
“本官再问一遍。此物,从何而来。”
“是,是…”张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侯敬忽然从后面膝行了两步,磕头道:“大人,草民知道。草民曾听他酒后吹嘘,说什么江南有户姓沈的大户人家,奉他们如神明,想必是从那姓沈的富商手里得来的。”
“侯敬!”张西猛地回头,目光似刀恨不得将侯敬活剐了,“你敢血口喷人!”
沈名均的惊堂木重重砸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荡出一圈波纹。张西浑身一软,瘫坐在地。旁边那个张北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了,匍匐着往前爬了半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回……回大人,是,是沈家,但东西并非是我们偷来的,而是沈老爷给了我们师傅的,师傅临终前将东西托付给了我们,因为囊中羞涩,才不得不变卖,还请大人明察大人明查。”张北一个接一个的头磕在地上,不多时就见了血色。
沈名均见他神色姿态中带着虔诚,不似说谎的样子,心中信了五分,语气不由得放轻了些“你还记得那富商姓甚名谁吗?”
“沈逐。”
三天朗声道,随后自柱子后步出,对着沈名均一拱手,转身对张北说:“那所谓的富商,是沈逐吧。”
张北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眼前人能准确说出沈逐的名字,必定是知道内情的人。
他刚想辩解,就见堂上沈名均一抬手,四周衙役顿时怒视着道士,手中杀威棒颤动着马上就要落在他身上。
“对,对,是沈老爷送给我师傅的。”他两手死死抓住衣角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与三天对视。
他在赌,赌眼前人并不知道内情。
“这东西,是从他书房柜子第二个暗格里得来的。”
她知道!
张北像个被踩扁的麻球无力地瘫在地上,原本高昂的脸也耷拉下来。
“没错。”
“所以,当时拐走瑶儿跟乐儿的人也是你们。”
沈名均糊涂了,沈逐他倒知道是恭亲王的人,但是这乐儿和瑶儿是谁。
张西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师傅,不对,是张康,是他。他给王家做法事时,偶然听丫鬟说了当年的事,然后将两个女孩拐了,又送给了沈逐。”
“可是,有人说,沈逐奉你师傅如神明,这恐怕不是拐两个女孩子能做到的吧。”三天皱眉道。
张西还没说话,反而是旁边的张北冲上前来说:“因为他只是拿这两个女孩做投名状,他是想将手里的东西给沈逐。”
“玉蝉?”
“不是,”张西抢先一步说。
两人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先将实情说出来,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你还有脸说”张西一把将张北推开“这主意都是你出的。”
张北不肯示弱,迎面啐了张西一口“那人也是你下药拐来的。”
张西一抹脸反手给了张北一巴掌,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一句又一句地揭对方的老底,但一句有用的也没有。
“够了!”三天怒道,“那东西是什么,先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我的人,我可以免他死罪。”
正互殴的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沈名均,见他点头,张西一把捂住张北的嘴,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急切地说:“是天书,前朝那本天书,上面有用玉蝉起死回生的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