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问你儿子干了什么。”

沈元安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期间王云舒不止一次要冲上来将沈元安带回去，都被人拦住了。接连遭受打击的王云舒发髻散落，双目无神，如同生了一场大病，她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问：“你们到底要如何？”

此时，昏睡的沈元安倒抽一口气，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的后脖颈，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双手被捆在身后，身子被牢牢拴在椅子上。

“放开我！”

椅子脚和地面摩擦发出好似用重锤砸墙一般的声音，沈元安眼睛瞪得老大，眼神直直盯着正中沈逐的棺椁/他伸着头，梗着脖子，整个人上半身涨得通红，嘴里不断发出吼叫，像是被困住的小兽。用手扣住椅背的三天和赵载渊被他一动，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

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看起来像是疯了一般。

“去把杏仁露拿来！”被拦住的王云舒泪流满面，咬着手帕喊道。

小厮们见三天没开口都不敢动，只有康叔推开人，迈着年迈的步伐去了后厨，不一会儿就将那个熟悉的描金食盒带了回来。

“等等！”三天对着千山一招手，对方立刻会意，走过来替代三天的位置。三天揭开食盒，将杏仁露递给了阿婴，“看看里面是什么？”

阿婴接过来，用银针拨开上面凝结的奶皮，轻嗅了几下，抿着唇摇摇头，末了，直接喝了一口。

“安神定魄汤？”阿婴说着，有些不确定，又喝了一口。她将碗还给三天，然后走向发狂的沈元安，掏出银针扎在他头顶大穴，原本狂躁的沈元安像是累了一样，眼神变得涣散，动作也停了下来。

正当阿婴准备看看他的脸时，变故陡生，原本看上去呆愣的沈元安突然暴起，张开嘴直扑冲向阿婴的面门。一旁的赵载渊见状，想也没想直接将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

隔着护腕和重重衣衫，沈元安的牙齿不至于扎进了赵载渊的肉里。

阿婴毫无惧色，反而轻笑了两声，她用手掰过沈元安的脸，果然在颧骨后眼尾下方有几缕黑色丝线一般的东西一直蔓延至太阳穴。

见阿婴点点头，三天上前一步，扣住沈元安的下巴，一推一折。沈元安果然松了口，赵载渊顺势将胳膊抽了出来。

“抱歉”三天抬起赵载渊的胳膊，轻柔地松开护腕，检查他的情况，见上面只有牙印才松了口气。“抱歉，阿婴她并不能理解这些。”

“我知道，况且连油皮都不曾擦破，哪有事啊。”赵载渊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怕三天自责，特地举着胳膊在她面前晃了晃。

“到底怎么了？”赵载渊转头问阿婴，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天暴症，是胎里带的阳毒。患病之人，形体力量异于常人，且阳毒上扰脑络，性情暴戾，无法自制。眼下阳毒脉络蔓延至脑后则药石无医。”说着，阿婴转向王云舒开口说：“你这药只能压制他的阳毒，长此以往，会蔓延的更快。”

短短几日，历经了大起大落的王云舒心里有种诡异的平静和解脱。原来，这么多年求神拜仙无功而返，根本不是她心不诚，是沈逐压根不想要这个孩子。

见王云舒这副样子，三天却升不起一丝同情。忽然，她想起什么，自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跟上次一模一样的鼻烟壶，在沈元安鼻尖绕了两圈。

原本暴怒的沈元安瞬间平静下来，只是不似上次柳七那般呆傻。

“七天前的晚上，你在哪？”

“跟，跟别人斗蛐蛐。”沈元安像是被蛊惑了一样，顺从的说。

“跟谁？”不知怎得，三天忽然眉头紧皱。

“两，两个小孩。”沈元安说。

“是吗？”三天顿了一下“可是据我所知，你之前出手打了那几个孩子，人家根本不救不想理你。”

沈元安表情微动，紧接着咧开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他们那群小杂种，本少爷勾勾手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三天忽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可我听他们说，他们根本不想跟你这个小，野，种玩。”三天故意将三个字顿开，一字一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沈元安耳边。

沈逐的训斥，旁人异样地指指点点以及那些人背后偷偷嘲笑他的话都化作一把把尖刀，接连不断地刺进他的心脏。

“你放屁，我不是野种！”沈元安怒吼一声。

“你不是野种，会杀那老头。你早就知道他不是你亲爹吧。”三天话里满是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