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将那天早上的事情讲给我一遍。”三天边走边说。
赵载渊见她脸色沉着,估摸着她想再找些新线索,这段时间从三天对王云舒的行为举止和态度都很不寻常。
赵载渊能感觉到,在三天心里对亲情是极为看重的,对于沈元安有嫌疑的事有本能的排斥。
于是赵载渊又将事情说了一遍,相比上次更详细了许多。
“所有人都在堵在巷口两端,我已经站上墙头了,可有人在我背后砸了一下才让我从高处跌落。被抓时,春英还跟着王云舒站在南侧。”
“等等”三天猛地停下脚步,她忽然发现一个细节“你是说,当时所有人都在巷口,所以书房门外其实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人注意对吗?”
赵载渊思量片刻,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有人趁着那片刻跑了。”
“在所有人眼里,你是刺客,春英她们非但不躲,反而带着王云舒朝着你的方向走,这本身就不对劲。而且就这么巧,凭空出现了东西正好打中了你。”三天边走边分析。
“还有”三天补充道,“之前夏花说她那日头晕才让春英去替她,那八成也是春英的手笔。”
“所以,春英原本就要和凶手配合,将人引走。”赵载渊说。
“对,因为你的出现,将人引走不仅更合理,而且更便利了。”三天点头道,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略带调侃道:“算起来,你这是自找的啊。”
赵载渊闻言,干咳一声,躲闪的目光正好瞥见一旁院墙内伸出的树枝上,他指着那浓密的枝叶说:“你看着花开得多绿。”
“嗯,确实绿。”
两人很快来到正厅。
虽然案子还未破,但七月流火,加之江南暑热,在不发送沈逐的尸身都要坏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周之人,尤其是南方很是重视身体的完整。都认为火化代表着挫骨扬灰,形神俱灭。昨夜里王云舒不顾管家和众人的阻拦,生生将尸体带到郊外火化了。别人不清楚,三天却知道,她是恨毒了沈逐
现在,一应大小事宜都是王云舒操办的,灵堂比之前的精简了不少,正中的灵案上只摆了两盘果品,连长明灯都没有。
灵位也刻的甚是敷衍,四周既无挽联也无祭幛,只挂着些白布经幡。既无宾客也无法师,王云舒甚至没有让沈元安着丧服,只披麻。
三天要了三柱香,拜了三拜后,走到一旁,一只手搭在沈元安的肩膀上。沈元安没动只抬眼看着三天,因为他黑瞳少,脸色又白,自三天的角度看去,像是个扎出的纸人。
“令尊走的并无痛苦,节哀。”三天说。
“血尽而亡,也算不痛苦吗?”沈元安声音很轻,不像是问三天,倒像是自问自答。
话音未落,沈元安忽然心头一跳,他似乎听到三天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莫名的,沈逐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三天的手从沈元安肩上滑到后颈,动作很轻,像是替一个孩子整理衣领。
下一瞬,她五指猛地收紧,掐住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向后反折。沈元安整个人被扣在原地。
王云舒目眦欲裂,失声喊道:“元安!”她整个人往前冲,被赵载渊横身拦住。
被制住的沈元安脸上骤然涨红。他没叫,也没哭,只猛地抬脚朝三天的小腿踹过去。三天没防备,更没想到这孩子力气这么大,腿一麻,手上劲松了半拍。沈元安趁机将脖颈从她掌中挣了出来,一个矮身转腕,反手抓住她的手想要拧回去。
可他毕竟只有十岁。他握着她的手腕试了两次,拧不动。眼见不能脱身,他猛地低下头,对着三天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隔着袖子刺进皮肉。疼痛顺着手臂蹿上来,三天倒抽一口气,忍着没松手。趁着沈元安背对她的一瞬,她劈手落下,一掌切在他后颈上。
沈元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两排带血的牙印嵌在腕上,有几处已经渗出血珠。
这才七天,见血两次了,真是流月不利,心中感叹。
王云舒看着倒在地上的沈元安,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如果不是赵载渊拦着,她能立刻冲上来掐住三天的脖子质问她。
“余三天!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天甩了甩手腕,迎着王云舒的目光。